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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他竟起了希冀之心。
赏伯南起身走向架子,偶尔屈指一敲,偶尔转动下花盆,只是与指关砰砰相碰的地方声音并无不妥,花盆之下也不见玄机。
封天尧要躲他,最危险的地方或许也最安全。
赏伯南探究的目光定格回床上,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动作,临风就已经将药拿了回来,“先生可是在找什么?”
“嗯。”赏伯南并未慌乱,“可有纸笔?”
“有,我这就给先生拿。”他往里走,蹲在衣柜前,从柜子下面抽出来一个方形黑盒放在茶桌上。
赏伯南坐回床边,不动声色的将封天尧身上的银针取下来,单独放回牛皮袋的外侧。
临风摆好纸笔研好墨汁,“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王爷喝成这个样子。”往日里他再酩酊大醉,也会注意着分寸。
“挺好的。”他若不醉,自己又怎么可能见得到那把长枪,又怎么可能知道当年他还曾见过父亲。
“好?”
“大醉一场总比日日烦闷来的好,反正已经是这么个破烂身体了。”
“先生,临风有惑。”
“问吧。”
“我们派人找了很长时间都没能找到一丝有关白塔的踪迹,哪怕是最低的一金都没有,这东西就像人间蒸了一样,甚至九九成的连听都没听说过,王爷不想麻烦先生,但临风想冒昧的问一下,百花谷势大,先生既然知晓此物,又可否有它的踪迹,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消息也行。”
赏伯南理了下封天尧身上的衣物,拽过被褥的一角盖上,才慢慢开口:“没有。”
“百花谷也没有吗?”
千予的十七阵尚不知结果,阵中密室里的东西历来只有百花谷的下一任谷主才有资格进入一看,“目前没有。”
“目前没有?”临风有些着急,“也就是说,以后可能会有消息?”
“往南处寻吧。”赏伯南未明确回他,“镜州城在天雍东南,此一程你多带些人,让他们再往南走。”百花谷阵外的密室里只简单提了几笔,只说那白塔长在南边深林的一处疆域里,具体情况还是要等千予的消息。
“好,那我一会去安排。”
“药拿来了?”
“拿来了,在这儿。”
裴元给他装了个小瓶子,临风伸手递向他。
赏伯南懒得伺候,“喂给他吧,待明日醒了,喝上一杯盐水,至于酒,以后就莫要再喝了。”
“临风记住了,多谢先生。”
赏伯南让开位置走到桌边,提笔在纸上留了个方子和用法,最后默默走了出去。
他走到院里,将竖在兰树旁的长枪拿起来,指尖抚在最顶端的花纹处,那上面刻了两个字,安戈。
当年左翼军组起第一支队伍时,天家不仅亲赐了曌字军旗,还赐了银鞭黑枪。
银鞭名叫出啸,长枪名为安戈。
寓意左翼军出,必如王啸,能安国止革。
银鞭赐给了程夜熊,而这把长枪,给了父亲。
若封天尧所说都不假,孙之愿当年能助他赶去官渠,在明知此物危险的情况下还让他将父亲的长枪留下来,再加之今日对自己的态度,或许当年一事和他们二人真的没有什么干系。
他一贯以最坏的可能去考虑事情,封天尧能迷惑住封天杰的视线长达十年,如今处境唯艰,难保对自己的善意不是迷惑之举,祖孙二人联手以退为进,表面对山庄没有想法,实则却要他自己主动送上门,坐那出头之蝉,让自己误以为是螳螂,殊不知他们才是黄雀。
可如今看着这柄长枪,赏伯南还是将心里最坏的想法压了下去。
季大将军。
这世上有黑有白,他将自己置于黑暗太久了,甚至不曾想过这世间还有明目,愿意称父亲一句将军。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将长枪执于身后,此枪虽封刃了十多年,却还是随着他的动作带起了一道刚毅的破风声。
那声音利落却有些孤独,浓浓的寒意惹风,裹挟了好多兰花落下来。
“也罢。”赏伯南打定主意,转身离开,目的一样就够了,至于过程,最差也不过相互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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