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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自由（第1页）

李汐禾自听了顾静娴的事后，一直琢磨着怎么让顾静娴能走出来，她心性沉稳，又很聪慧，被困在一方天地，因废太子曾经侧妃一事被人评头论足太可惜了。

比起天真纯善、遭受苦难的顾景心，李汐禾现自己竟更心疼这位活下来的顾静娴。

因为顾静娴和她太像了。她们都在吃人的皇权泥沼里挣扎过，都曾为了保护在乎的人、为了复仇，不惜将自己当做最锋利的刀刃，甚至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这样刚烈又聪慧的女子，怎么能一辈子被困在定北侯府那四方逼仄的苑里，伴着青灯古佛枯萎老去？

上元节刚过，一道圣旨便打破了定北侯府的宁静。

李汐禾没有通过吏部，直接下了特旨，擢升定北侯之妹顾静娴为正三品御前尚宫，掌管宫中内书房机要，即日进宫伴驾。

接旨的那一刻，顾静娴捧着圣旨，不可思议。“嫂嫂……这怎么使得？我是废太子的侧妃，若入朝为官，这朝堂上的言官定会把您和兄长骂得狗血淋头……”

“那是朕该操心的事，不是你。”

李汐禾上前，不由分说地将顾静娴拉了起来，“你既有破釜沉舟的胆识，就该有站在阳光下的底气。若你不喜欢，再来向朕辞官。”

不出顾静娴所料，女官的任命一出，朝野哗然。

次日的金銮殿，几名自诩清流的御史言官便按捺不住，接连出列死谏。

“陛下不可啊！顾氏乃废太子之侧妃，虽说和离，可身份尴尬，更是大不祥之人！如何能入主内书房，接触朝廷机要？此举有违礼制，乱了朝纲，请陛下收回成命！”老御史跪在地上，言辞激烈，大有李汐禾不答应他便要撞死在盘龙柱上的架势。

顾景兰面色猛地一沉，刚要作，便听李汐禾说，“大不祥之人？”

她站起身，龙袍在金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威压。她的目光如利刃般扫过那几个跪地的言官，冷笑说，“朕用人，看的是才学胆识，不是她曾经嫁过谁，废太子是乱臣贼子，早已伏诛，废太子作乱前已和离，早就和废太子划清界限。且她是定北侯之妹，若她身份存疑，你们是说朕的皇夫身份存疑，莫不是在质疑朕？”

整个大殿死一般寂静，连大气都不敢喘。

“顾静娴在废太子作乱时未曾同流合污，且聪慧有才。朕让她入朝，就是为了告诉天下人，大唐的天下，不论男女，不论过往，唯才是举！谁若再敢拿废太子侧妃这几个字来辱没当朝正三品女官，便是非议朕的决断！轻则罢官，重则流放，绝不姑息！”

朝臣们面面相觑，其实李汐禾当长公主时就提拔了许多女官，武将有周紫菱，女官方雨晴。女官一连提拔数人，全是有才干之人，且开设女学，更鼓励女子经商。

女子的社会地位显着提升，数百年来官场都是男性为主导，家族也是父权，男权为基础。女性的地位提高，显然威胁到他们的利益，必然会遭受排挤和非议。

可李汐禾是女帝，她执政，定北侯执掌三军，氏族和百官哪怕有异议也只能顺其自然，坐等李汐禾还政于太子的那天。

雷霆手腕压下了所有的流言蜚语，顾静娴的女官之路，走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稳当。

她本就是世家精心培养出的贵女，才情卓绝，心思又经历过生死历练，处理起内书房那些浩如烟海的机要文书，竟是井井有条，滴水不漏。

春日的一天午后，御花园里办了一场赏花宴。

李汐禾坐在凉亭中，手里把玩着白玉茶盏。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水榭里。顾静娴正被几位朝中重臣的女眷和几位年轻的女史围在中间。

“顾尚宫，这幅《春日宴》的题跋，还要请您帮忙掌掌眼呢。”户部尚书的千金笑盈盈地将一幅画卷展开。

“顾姐姐，上次您教我理的那几本西域商贸的账册，我还有几处不明白，明日能去书房讨教吗？”

顾静娴从容不迫地接过画卷，谈吐大方，引经据典，气氛和乐。

“看到了吗？”李汐禾偏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护卫的顾景兰。“她现在快乐很多。”

顾景兰又心疼，又欣慰。妹妹终于真真正正地活过来了。

“汐禾，谢谢你。”

“我只是把原本就属于她的自由，还给她罢了。大唐的女儿，本就该在这天地间，活得坦荡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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