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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的雪,似乎一年比一年下得更冷。
三年了。
一千多个日夜,李汐禾像一颗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波谲云诡的大唐朝堂上。她在前朝与文臣集团周旋,在后方替远在西北的顾景兰筹措粮草。她扛住了所有的明枪暗箭,硬生生地替大唐、替定北侯府撑起了一把滴水不漏的保护伞。
然而,她防住了外敌,防住了政敌,却终究没能防住那把从至亲手里捅过来的、最淬毒的软刀子。
皇上大婚已经整整三年。
中宫李皇后,以及后来复宠的崔贵妃,甚至后宫里陆陆续续添置的十几位年轻妃嫔,竟无一人传出喜讯。大唐的皇嗣,仿佛被某种无形的诅咒彻底截断了。
起初,只是几声微弱的叹息。但随着时间推移,这叹息变成了朝堂上汹涌的暗流,最终汇聚成了一把直指李汐禾咽喉的利刃。
“皇上正值鼎盛,后宫佳丽三千,怎会三年无所出?”
“定是有人在后宫一手遮天!长公主权倾朝野,手眼通天,她连前朝的粮草都能卡住,更何况是后宫妃嫔的几碗安胎药?”
“长公主无子,便也不让皇上有子,她想独揽大权,戕害皇上子嗣,其心可诛。”
这些流言蜚语,飞遍了盛京的每一个角落,皇上又岂会不知,李汐禾心想,她抚养小九长大,长姐如母,就算旁人疑她,小九也会相信她,故而并不在意这些流言蜚语。
隆冬的午后,李汐禾被宣召入宫。
小九已经二十岁了,眉眼间的阴郁与深沉,早已彻底掩盖了当年的稚气。他端坐在御案后,手里把玩着一只和田玉的茶盏。
李汐禾早已察觉到曾经亲密无间的姐弟,在他登基后两人变得渐渐疏远,其实自从她有了生生,小九与她就不太亲近,更亲近崔相了。
亲政后,更是听了崔相的话,做了许多她厌恶之事,眼前的弟弟,已变得非常陌生。
“朕今日找皇姐,是想谈谈家事。前几日,崔贵妃染了风寒,太医院的院判去请脉,无意中说漏了嘴,说贵妃这三年来的平安脉案,都要先送去公主府给皇姐过目。可有此事?”
李汐禾的眼神微微一凝。
她看着眼前这个试探她的帝王,心底掠过一丝寒意:“是。三年了,后宫人心繁杂,臣怕有人在皇上的子嗣上动手脚,故而让太医院将脉案备份送往公主府。怎么,皇上觉得不妥?”
“皇姐费心了。”
小九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李汐禾面前。“皇姐处处为朕着想,朕感激不尽。只是……这防外人动手脚固然是好,可若是这保护得太严密了,连一丝缝隙都不透,朕的子嗣,又该从何而来呢?”
此言一出,御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汐禾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皇上的意思是……”李汐禾的声音平静,“是本宫在妃嫔的药里下了毒?是本宫为了操控朝政,故意让你断子绝孙?!”
小九避开了她凌厉的目光,转过身去,声音冷硬:“朕没有这么说。只是朝野上下议论纷纷,言官的折子已经堆满了朕的御案。皇姐,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你若真想证明清白,从今日起,就彻底交出太医院和后宫的对牌,再也不要插手朕的家事!”
李汐禾站在原地,看着小九那明黄色的背影。
那是她曾经拼了命,甚至不惜跟顾景兰决裂也要护在身后的亲弟弟。她用自己的青春、自己的婚姻、自己的一生,为他铺就了这条通往权力巅峰的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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