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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春风嘿嘿一笑,从袖中拿出一沓子纸钱:“我带了。”
排了半个时辰的队才买到包子,结果不到五分钟就干掉了一半,眼看盘子要见底,柳春风朝伙计喊道:“再给续二十个!”
“诶诶!二十个是不是太多了?”花月提醒他,“撑死在这儿可就回不去了。”
“吃不完打包带回去,给我娘、我哥还有老熊、如云他们尝尝。”
柳春风大吃特吃的样子被在一旁忙活的老板看到了,看得他心里美滋滋的:“识货啊,这得多爱吃才能吃得齐头白脸的。”听柳春风又叫了二十个,更是又惊又喜,心想,“必须会会这位小兄弟,这是位真吃家,”便亲自打包了二十五个包子——那五个算赠的,给柳春风送去。”他朝柳春风拱拱手,“客官,外地的吧?包子可否满意?”
“满……呃……呃……”柳春风嘴里一口包子还没咽完,一张嘴,噎住了。
“顺子!”鬼老板一边往柳春风背上拍巴掌,一边喊伙计,“来壶好茶!”
饮了一气茶水,柳春风终于缓过来了,憋得满脸通红道:“这……这是我吃过的最香的包子。”
包包子的听见别人夸他的包子一等一,就相当于书生听见别人夸他的文章一等一,可想而知鬼老板此刻的心情。他热泪转眼圈儿,紧紧握住柳春风的手:“啥也别说了兄弟,以后常来,这辈子哥都不收你包子钱。”
花月在一旁忍住笑,心想,这老板也是个实在人,若是食铺老板各个像他这样,那柳春风这辈子吃饭都不用花钱了,他问道:“老板,昨日你是否见过黑白无常从阳间带来五个穿戴讲究的人?”
鬼老板抽了抽鼻子,擦了擦眼泪:“黑白无常是地府官差,他们行专道拿人,我们普通人见不到他们,你找他们做什么?”
“他们五人昨日在酒宴上中毒而亡。那宴席一共六人,唯一活着的那人是我的至交好友,现下被官府当凶犯关在大牢里。我那朋友心性纯良,绝干不出杀人越货的事,所以,我们此番前来,是想求判官查明真凶,让那五人之中的凶手回阳间一趟认罪,还我好友一个清白。”
见柳春风不但是个识货的吃家,还如此重情重义,鬼老板甚为感动,却爱莫能助:“还阳认罪?哎呀,这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是个有来无回的地界,只听说黑白无常接人,从未听说过黑白无常送人,兄弟……呀!”他拍了拍柳春风的肩膀,却被掌心突如其来的温度吓了一跳,“你怎么是热乎的?!”他又摸了摸花月,“你也是热乎的!你们是活人?你们打哪来?怎么来的?!”
这一咋呼不要紧,一屋子食客全听见了,接着就围了上来看热闹,你摸摸,我拍拍,你一言,我一语:
“呦,真热乎的嘿!”
“活人气色是不一样,胭脂可擦不出来这色儿来。”
“想当年我可不比他差,那也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粉雕玉琢,白里透红。”
“不会是哪位仙君吧?
“看吃相不像。”
……
“散了散了啊各位,两位小郎君远道而来,咱莫要打扰人家。”鬼老板拉着柳春风和花月挤出人群,往后院走,“顺子!给每桌加个菜!”
一掀后门门帘,别有洞天。门外是宽敞雅致的院落和几间瓦房,院子里春意盎然,绿柳青竹之间有燕子穿过,姹紫嫣红之上有蜂蝶飞舞,鱼池边摆着一张石桌,鬼老板请花柳二人在桌边落座,连茶壶、茶碗一同端来放在桌上,给二人沏了茶,才接方才的话问道:“二位郎君打哪来?怎么来的?”
“我们靠游仙枕梦游来此地。”柳春风答道。
鬼老板更是诧异:“游仙枕?那可是陆判的宝贝,怎么在你那呢?”
“是一个老神仙送我的,我举手之劳帮他付了酒钱,他拿仙枕谢我,还说往后遇到难处可以来找他。”柳春风一阵惊喜,“难道那老神仙是陆判?”
“我们是来找他报恩的,你们鬼不会忘恩负义吧?”花月问。
“瞧不起谁呢?”鬼老板脸一绷,“忘恩负义的人我们阴间可不留,但凡这辈子有过一点邪念都没资格留这里和我们当街坊当乡亲。”
柳春风好奇地问:“请问兄台,怎么才能留这呢?”
“孽镜台上照一照,若是平生一丝邪念都没照出来,便可留在阴间过日子。”鬼老板讲道,“君子论迹不论心,但想留在阴间既论迹又论心,得是君子中的君子,心迹双清才行。”
“如果一个人做过坏事,还能留在这里吗?”柳春风问。
“那不可能。”鬼老板讲道,“照出一丝罪过来就得扔地狱里赎罪。一位阎罗管一摊罪孽,根据鬼魂罪孽大小、种类的差别,决定赎罪的年头长短。从这一地狱赎清罪孽出来,再进下一殿受审,直到赎清所有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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