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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出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原来,承认自己不同,并不等于失去一切。
“我们走。”裴俨侧过头,在他耳边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
温夜澜点了点头。
裴俨和院长示意了一下,然后便牵着温夜澜,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向宴会厅出口。他没有躲避任何人的视线,挺胸抬头。
走出宴会厅,远离了那些目光和声音,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裴俨的脚步才猛地加快,几乎是半揽着温夜澜,快步走向电梯间,按下按钮。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裴俨一直挺直的脊背才松懈了下去。他依旧紧紧攥着温夜澜的手,另一只手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呼吸有些粗重。
温夜澜沉默地站着,看着他。
电梯下行。
“艹!”裴俨忽然低骂了一声,一拳捶在电梯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转过头,眼睛依旧赤红,但不是对着温夜澜。眼底充满了暴怒和后怕,“那个疯女人!她怎么混进去的?!我明明……”他话说到一半,猛地停住,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更加阴鸷。
温夜澜蹙眉不解:“你明明什么?”
裴俨缓过神来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捧起他的脸亲了亲,“没什么,是我没保护好你。没事了,不会再有事了,交给我,我会处理好。”
裴俨把温夜澜接回别墅后,几乎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和关系网,发了疯一样搜寻范青芝的下落。
那女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从被保安拖出宴会厅的那个节点起,所有监控显示她被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车接走,随后彻底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城市脉络里。
裴俨的怒火找不到宣泄口,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只有白玉,有动机,也有能力把人干净利落地藏起来,让他找不到。
“查白玉。”他对助理下达指令,声音冷得像冰,“我要知道他从宴会前三天到现在的所有行程,接触过什么人,打过什么电话,资金流向。一点痕迹都不要放过。”
助理应声而去,但裴俨知道,白玉做事不会留下明显的把柄。他只是不理解,为什么白玉要做到这一步,得不到就毁掉吗?
他不想让温夜澜知道这些。他的小月亮刚刚鼓起勇气站到聚光灯下,卸下了一个沉重的秘密包袱,他不想再让他操心和为难。
裴俨只想让他好好享受这份轻松,哪怕只有几天。
他照常接送温夜澜上下班,晚上回来一起吃饭,看电视,或者各自处理工作。他绝口不提追查范青芝和白玉的事,甚至有意在家里营造一种事情已经过去的轻松。
“院里……没人为难你吧?”一天晚饭时,裴俨状似随意地问。
温夜澜正在小口喝汤,闻言摇摇头:“没有。院长私下找我谈了一次,主要是安抚,也说会加强安保。同事们……和以前一样。”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裴俨,“可能有些议论,但我没听见,也不在意。”
他说的是实话。研究院的环境相对纯粹,那场闹剧在裴俨强势表态和院方定调后,迅速平息。更多人只记住了温夜澜台上沉稳专业的汇报,以及裴俨那番堪称惊世骇俗的官宣。
他虽然只来了两年,但能力有目共睹,更何况,裴俨之前追他的时候动静不小,在院里早就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那就好。”裴俨给他夹了块排骨,“多吃点,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
温夜澜“嗯”了一声,低头吃饭,没再多问。
裴俨以为温夜澜相信一切都结束了。
但他低估了温夜澜。这个看上去清冷疏离,习惯把自己缩在壳里的科学家,骨子里有着近乎执拗的敏锐和韧性。他经历过太多恶意和背叛,对于“意外”和“巧合”,有着近乎本能的警惕。
范青芝的出现,太蹊跷。裴俨事后异常忙碌却绝口不提追查进展的态度,更让温夜澜心生疑虑。裴俨在保护他,他感觉得到。但这种被蒙在鼓里,不知危险来自何处的感觉并不好受。
裴俨不想告诉他,他就自己查。
他没有动用裴俨或研究院的任何资源,那太明显。他想到了一个人,大学时的室友,李英奇。李英奇后来没走学术路线,反而进了网络安全领域,自己开了家小公司,专门做数据分析和信息溯源,在灰色地带边缘游走,但技术过硬,人也可靠。
温夜澜找了个裴俨去公司开会的下午,拨通了李英奇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略带诧异的声音:“喂?稀客啊,温大博士?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李英奇。”温夜澜声音平稳,“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李英奇听出他语气里的严肃,也正经起来:“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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