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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走下台阶,踏上红绸,路过那管事的时候,连看也没有看他。
贺兰月摸着头傻笑一声,跟了上去。更多侍者围过来,虽然没有动手,却将厅内通道全部把守住,不留任何逃跑的机会。
明无应笑道:“走吧。”
谢苏让温缇走在自己身前,这才随着繁清走出此厅。
到了外面,繁清便在一顶软轿之中坐下,四面轻纱垂落,隐约可见她身形。
谢苏几人随行轿边,这一路却是横穿整座醉月楼,从地下的拍卖场上到第一层,再由第一层去往第二层。
红绸过处,宾客们翘以盼,见到轻纱之后繁清的曼妙身姿,便软倒了无数人,只觉得见她一面,即使隔着一道纱幔,也此生足矣,又深恨得她赐酒的不是自己,看向谢苏几人的目光艳羡嫉恨,若不是他们脸上都戴面具,怕是要被人描摹下相貌,在坊中买凶杀人。
至于那些醉月楼的侍者,自然是从始至终须臾不离,直到看着他们走进绣房,依旧等在外面,看样子是要一直站到明天早上,将他们全部拿下。
绣房之内重重帘幕,用香甚重,是极华丽富贵的女子闺房。
繁清被侍女从软轿中扶出来,直接扑到了榻上,由侍女揉按她双腿,从膝盖至脚踝一寸寸地捏过去。
贺兰月将背上长刀放下,走了过去,问道:“疼得厉害么?”
繁清抬眼瞪向贺兰月:“要不是为了你,我才懒得走这么远的路。”
贺兰月笑道:“好吧,算我欠你一次。”
几人一进绣房,便将面具摘下。隔着重重帷幔,谢苏和明无应坐在房间的另一边,早有侍女上来奉茶。温缇却走到了一边去,推开窗户,望着外面的夜色。
明无应似乎对繁清饮茶的品味很是认同,赞了一句,凑近谢苏,低声道:“看出什么来了?”
繁清姑娘的双腿似乎有旧疾,是以行走极慢,要坐软轿。刚走出那拍卖场时,谢苏就已经察觉。
明无应失笑道:“木头。”
谢苏被点了一句,这才明白过来,繁清与贺兰月极为熟稔,关系亲近,想来情谊甚厚。这情谊不是朋友之谊,而是男女之情。
想破这一层,谢苏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师尊说这个做什么?”
明无应悠然道:“方才这繁清姑娘看了你好几眼。”
谢苏早知道明无应说话一向随心所欲,却万没想到他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若是换了旁人这么说,恐怕他立时就要恼了,答话时声音不自觉就高了两分:“贺……他才不会这么不讲理。”
“的确,”明无应点点头,似笑非笑道,“可是我不讲理啊。”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几乎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谢苏脸颊一热,移开视线,遮掩一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非但没有品出茶香,还险些烫了舌头。
帘幕之外响起繁清含着笑意的声音。
“我看他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可没有别的意思。”
帘幕一动,是贺兰月扶着繁清缓缓走过来。她大约是当真有些腿脚上的毛病,走路极慢,在谢苏对面的软椅上坐下。
贺兰月道:“这是谢苏,我最好的朋友,跟你说过许多次了。这位是他的师尊,蓬莱主人,明无应。嗯,那位是温姑娘……”
明无应把他这一串介绍听在耳中,笑了笑。
仙门中人介绍起自己或是旁人来,往往是严格按照辈分从上到下。贺兰月却是按着亲疏远近,又将一干头衔扔到后面去,只称他是“谢苏的师尊”。
明无应听着,觉得还挺中意的。
他这神色一动,繁清便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只有说话的人浑不在意,另一个听话的人听不出来。
温缇从窗边移步,向繁清道谢。
她心中清楚,今夜要不是谢苏几人来寻她,又有繁清帮忙,自己或许不会安然无恙。
谢苏温声道:“看那管事的样子,想必不会善罢甘休,繁清姑娘如此相帮,于自己无碍吗?”
繁清笑道:“他按规矩,我也按规矩。明天早上你们出去,他要动手,我必不会干涉。就算他向楼主告状,楼主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温缇眉目一动,像是有话要说,想来丛靖雪中毒,她前来寻到药方,是急着现在就返回天清观去。
明无应却道:“温姑娘,那张药方,可否借来一观?”
温缇点点头,将药方拿出,拨开上面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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