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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用刀,纯熟至极,当真是如臂使指,从心而动。这长刀足有小孩身长,天井之中空间狭小,黑影却能大开大合,走刀丝毫不见滞涩。
眼见谢苏稍退半步,黑影不动,手臂轻舒,长刀递出。
这一招看似平淡,其实只要手腕微微一动,便可笼罩谢苏周身要害之处。上至膻中、鸠尾,下至神阙、气海,全在刀尖笼罩之下。
任一处要穴被点中,轻则气息阻滞,口吐鲜血,重则修为尽失、性命不保。
可是挥剑格挡,必然挂一漏万,顾此失彼。
而谢苏出剑仿佛不假思索,承影剑在他手中划出了一道几乎令人无法想象的剑弧,从极静到极烈,比最一次最轻浅的呼吸还要快。
黑影的长刀被承影剑挡下,划向谢苏的左臂。
谢苏变招极快,不退反进,手臂一送,承影剑在黑影用刀的右手腕内自上而下地划下。若此刻的承影剑是出鞘之剑,必已削断黑影的右手腕脉。
与此同时,只听嗤的一声,谢苏左臂衣衫已经被黑影的长刀划破。
两人一触而分,各自退后,打量着自己的对手。
这一下交手险之又险,巧妙无比,却无人受伤,不像是搏斗之中的神来一笔,而像是无数次交手拆招,自然而然熟极而流的默契。
谢苏心神巨震,几乎不敢相信。
天井另一边,黑影伸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俊逸面容,是异于中原人的相貌,锐利桀骜,此刻却露出了一种完全无法形容的神情。
“……谢苏?”
谢苏手指轻颤,摘下脸上面具,就看到贺兰月冲了上来,一把将他抱住,在他背上狠狠凿了几下。
耳边则是贺兰月激动哽咽的声音:“你竟然没有死,你真的没死!”
谢苏眼眶烫,轻轻地吸了几口气,勉强将声音压抑至镇定。
“我身上伤还没好,你再打我,我要吐血了。”
贺兰月闻言连忙将他放开,只是一只手还牢牢把住谢苏的肩膀,仿佛非得拉着他挨着他,才能确信眼前的人真的是谢苏。
他将长刀缚回背上,伸手在脸上胡乱一抹,这才认真端详谢苏,见他身上气息流水一般连绵,修为更胜从前,又回忆起方才交手时谢苏的身法,已经知道自己上了当,故意板着脸问:“你哪里受伤了?现在吐个血给我看看?”
谢苏见自己被揭穿,微微一笑,并不作答。
贺兰月在他肩上一拍,这才放手,哼了一声:“死去活来一场,别的没学会,倒学会骗人了,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谢苏却是真的忍不住了,笑着说道:“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贺兰月豪气万丈地一挥手:“随便啦!”又伸手碰了碰承影剑的剑鞘,问道:“谁给你打的剑鞘?”
谢苏看了看承影剑,这剑鞘是后来换的,贺兰月自然没有见过。
“你知道逐花楼吗?”谢苏答道,“这剑鞘就是逐花楼的楼主赠给我的。”
“知道,不过是后来才知道的,要不然我也得去那个楼里大闹一场,不管谁买走你的剑,我都得抢回来。”
谢苏低下头,笑了笑。
贺兰月一摸下巴,又道:“再后来听说明无应万金一诺,把承影剑给带走了,等等……我真傻!他取这剑是不是跟你——”
“是跟我一起。”
“——做聘礼的?”
贺兰月全没听到谢苏在说什么,连连摆手道:“这怎么能行?承影剑本来就是你的,就算他帮你拿回来,那也还是你的。”
谢苏一早知道自己十年前闯了天门阵,世间很是流传着几种奇妙的说法,反正不管哪一种,都跟明无应大有关系。
可他才刚刚见到贺兰月,就冷不丁听到他这么说,窘迫之余,更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而贺兰月说起这话的时候十分自然,又让谢苏从心底感到一阵轻松。
他正要开口做些解释,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似笑非笑的声音。
“嗯,有道理。”
谢苏目光一动,看到不知何时,明无应已经站在那扇琉璃门外,正回望而来。他脸上并没有戴着面具,神色中掠过一丝笑意。
贺兰月也已经看到明无应,又看了看谢苏,倒不算惊讶,只是眉毛一挑,不知道又想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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