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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启南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既然不是我的问题,”关灼慢慢地说,“那就是沈律你的问题了?”
短暂的一秒钟沉默,沈启南下意识想要否认,可是回顾刚才的对话,一时之间根本想不到该如何反驳。
他浑身僵硬,只觉得下一刻自己的掩饰就会被关灼看穿。
提示灯悄然亮起,电梯一路平稳到达负一层,中途竟然一次也没停下。
关灼什么都没说,为沈启南让开位置,又伸手替他按着开门键。
这一系列动作又令沈启南冒出一点恼火,关灼还真的言出必践,说让他走就真的让开路。
而关灼最后那句话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沈启南一向很擅长听出他人言语中的暗示,领会对方隐藏于后的真实意思。
可是面对关灼,他真不知道失效了几成。
关灼的话里到底有没有其他的意思,沈启南完全不能确定。
他有心为自己解释或是纠正几句,又觉得说什么都是画蛇添足。
电梯门已经打开许久,沈启南不肯看向关灼,径直走了出去。
身后是关灼略带笑意的声音:“沈律,开车小心。”
沈启南当没听到,快步走出电梯口的区域。
停车场里很冷,头上是一排一排冷白的灯光,所有的停车位几乎都是满的,一眼望不到头。
手机铃声乍然响起,沈启南看了眼来电显示,停下了脚步。
是任婷一案的承办法官。
沈启南立刻想到,应该是警察已经抓到了赵博文。
他接起电话,那边声音略显疲惫,开门见山地说:“今天早上,赵博文捅伤了陈茜。”
陈茜租住在滨西区一处商住公寓,早上她被敲门声吵醒,从猫眼中看到是位外卖骑手,迷糊之中开门说自己没有订餐,对方应该是送错了。
然而那“外卖小哥”摘下挡脸的头盔,竟是赵博文。
他要求藏匿在陈茜家中躲避抓捕,遭到了陈茜的拒绝。
几句话之后,赵博文忽然凶相毕露,说他早就知道任婷自杀的事情被翻出来,一定是因为陈茜跟警察说了什么。
他掏出藏在身上的弹簧刀,连续往陈茜腹部捅了四五下,又在陈茜倒地之后,用刀划破了她的脸。
陈茜肝脏破裂,被出门上班的邻居发现时已经失血性休克,现在还在抢救当中。
她家门上安装了带有录音功能的摄像头,警察调取了录像,确定是赵博文所为。
这人非常凶狠狡猾,进出都绕过了公寓大门口的监控,又进行了变装,目前正在调取公寓周边更大范围的监控比对排查。
承办法官也是刚刚接到消息,赵博文的人身危险性太大,他打电话来提醒沈启南,他是任婷案的委托律师,极有可能也会遭到赵博文的报复。
沈启南谢过法官的提醒,挂断了电话。
他没想到赵博文如此穷凶极恶,不计后果。
地下停车场里吹着阴冷的风,接一通电话的时间,沈启南身上从室内带出来的热气就已经被吹散,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冷。
他很快走到自己停车的区域。
沈启南的视线落在自己那辆车的后备箱,那里面随时放着一根棒球棍。
被对方当事人扬言报复的情况,他或者身边的刑辩律师都不是第一次遇到。
死亡威胁有过,还不少,背后也挨过闷棍,给他腰上留下旧伤。
他倒没什么反应,刘涵立刻买了根棒球棍放在他车上。
沈启南走到自己的车前,脚下不知道哪里来的水,倒映着上方惨白的灯光。
伸手按上车门的同时,沈启南忽然听到身后一点脚步声。
或许是因为片刻前法官打来的那个电话,他格外警醒,瞬间已用余光从后视镜中看到有一个人从车旁立柱后现身。
赵博文双眼血红,挥着刀向他刺过来。
那就是两三步的距离,沈启南来不及绕到车后去拿棒球棍,赵博文已经扑到了他的身前。
刀刃泛起的冷光划向沈启南胸口,他向后一仰,猛地拉开车门,迎着赵博文持刀的手用力一推。
右手手腕被死死钳住,赵博文顿时发出一声痛嗥,刀刃脱手的瞬间掉进了座椅下的缝隙。
沈启南卸了手上的力,一脚踹向赵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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