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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不能这么说啊……这样,我先个人掏十万给你应应急,剩下的等公司缓过来一定补上,行不行?”
“十万?”沈钿几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绝望的讽刺,“我哥的一条命,就值十万?今天我必须拿到全部,否则我就坐在这儿,让所有人都看看华颂是怎么吃人血馒头的!”
“你别给脸不要脸!”赵总语气骤然转厉,“发微博?热搜我分分钟就能压下去!你要等就等,看谁耗得过谁!”
陆川西眼中寒意骤起,一把推开了门。
“她等不起,”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不如赵总看看我呢?”
陆川西话音落下,身后的律师与媒体便鱼贯而入,瞬间挤满了原本宽敞的办公室。
赵德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强挤出笑容:“陆导?您这…是哪一出啊?”
陆川西却看也没看他,目光先快速扫过一旁的沈钿,确认她无恙后,才冷冷抬手示意。
律师立刻上前,媒体记者也架起机器,直播红灯接连亮起。
为首的律师将文件放在桌上,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赵总,我们受沈重川先生遗产继承人委托,就贵司拖欠《无期旅程》片酬三百六十万一事,正式交涉。这是律师函与起诉状副本。要求今日下午三点前,结清全部款项及滞纳金。”
另一位律师紧接着开口,语速快而清晰:“根据《民法典》第xx条及行业规定,贵司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若逾期未付,我们将立即申请财产保全并提起诉讼。届时贵司面临的不仅是欠款与高额罚金,更包括‘恶意拖欠已故艺人薪酬’所带来的重大声誉风险及行业抵制。请慎重评估后果。”
赵德兴看着桌上刺眼的法院印章,又瞥见镜头正对准自己,额角渗出冷汗。
他原以为沈重川一走,留下个无依无靠的妹妹根本不足为惧,随便打发便是。
万万没想到,她背后站着的竟是陆川西。
他清楚,对方证据确凿,一旦对簿公堂,他绝无胜算,更将身败名裂。
权衡利弊后,他瞬间泄了气,声音干涩:“陆导,各位…别激动,万事好商量。我、我这就叫财务过来,想办法…今天之内一定把钱凑上!”
不到两小时,拖欠的款项已全额汇入沈钿账户。律师确认后,向陆川西点头示意。
陆川西拿起手机,快速发出信息:“官司照常推进。赵德兴的公司底子不干净,偷税漏税想必不少,不必手软。”
“明白,陆导。”
收起手机,他走向一直沉默站在窗边的沈钿,语气放缓:“钱到账了。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如果需要,我可以送你去学校,以后……”
“我的事,自己会处理。”沈钿声音平静,“钱拿到就好。今天,多谢你。”
她始终没有看他,说完后略一颔首,便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
沈钿离开北京那天,陆川西查了她的航班,独自开车去了机场。
他没有上前,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她独自拖着行李箱走进航站楼。那个背影单薄却挺直,每一步都像踏在他心上。愧疚与担忧翻涌不休,但更深的,是那种始终无法落地的怀疑——沈重川的离去太突然,让人措手不及,更无法信服。
就在沈钿办完值机,转身走向安检的瞬间,陆川西终究没能按捺住,几步上前攥住了她的手腕。
“沈钿,”他声音压得很低,“你告诉我实话,你哥他……真的不在了吗?”
沈钿抬起头,目光与他接触一瞬便移开,静默了几秒,才淡淡开口:“钱的事,谢谢你。但从今以后,我跟我哥,都和你再无瓜葛。请回吧,别再来了。”
她抽回手,决绝地转身,汇入安检的人流。陆川西下意识想追,却被安全员抬手拦下。
他僵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通道口,仿佛整个机场的喧嚣都瞬间褪去,只余下空洞的回响。
良久,他才步履沉重地走回停车场。
坐进驾驶室,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疲惫地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失焦地投向窗外起起落落的飞机。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唇间,低头按动打火机。
“咔哒”一声,火苗窜起。
就在这一瞬间,那些散落的碎片,猛地撞进脑海——
吴姨被打断的话:“就是个合同,说是救——”
葬礼上隐约的议论:“听说是很难治的病,一查出来就是晚期……”
沈钿急切寻找合同时的焦急。
以及她拿到钱后,片刻不耽搁地就要远走他乡……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击中了他——
如果……如果沈重川并非去世,而是重病昏迷,急需天价医疗费呢?
那么沈钿所有的行为都有了答案:她一次次讨薪碰壁,被赵德兴那样的老油条敷衍欺压,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兵行险着,用“死亡”引爆舆论,借助公众的关注和压力,去争夺那笔真正的救命钱。
所以她才会如此急切地要离开,是要赶去……救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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