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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西挂完电话回来时,看到黎离手里已经拿着包好的婚纱礼盒,店员恭敬地跟在她身后,递上账单。
“我来吧。”陆川西正准备过去结账。
黎离已经提前一步签了字,动作干脆利落。
“川西,定好了,就这件吧。”她淡淡地开口,声音没有半分新娘该有的雀跃。
陆川西的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随即点头:“行,你满意就好。”
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氛的气息,却掩不住两人之间那股若有若无的疏离。店员识趣地退开,给他们留出独处的空间。
陆川西顿了顿开口:“对了,婚期定在秋天,你可以吗?”
黎离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你定,我没意见。”
她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她扫了一眼,随即抬头看向陆川西:“其他的事情你联系我助理就好,我明天有个官司要打,先走一步了。”
“我送你吧。”
“不用了。”黎离拎起包,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你也忙了一天,早点回家。”
“那再见。”
“嗯,再见。”
陆川西坐在车里,盯着手机屏幕,再次点开那个视频。
视频里的两个人,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是沈重川。
他眉头微皱,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显然视频是真的。
不是电影片段,不是试镜花絮,更不是恶意剪辑。
画面里的喘息、触碰、甚至他看向沈重川的眼神,都真实得让他陌生。
可笑的是,他居然全忘了?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曾在什么情况下和沈重川做过这种事,更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和沈重川做这种事。
他们之间,明明只有厌恶、对立、甚至恨意,怎么可能……
但现在想这些,都毫无意义。
他必须去见沈重川,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川西的车停在巷口,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泥浆。他熄了火,看了看表,七点五十。
导航上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两百米,但狭窄的巷子已经不容车子再往前挤。
他推开车门,阴湿的空气立刻裹了上来。
因为没带伞,雨点很快打湿了他的西装。
陆川西抬头环顾四周,巷子两侧是挤挤挨挨的自建房,墙皮剥落,露出斑驳的水泥。路边支着塑料棚的小摊贩正在收摊,油锅里的残渣混着雨水流进沟渠,泛着腻光。
皮鞋踩进泥泞里,鞋头立刻糊上一层污渍,这地方简直令人作呕,空气中飘着廉价食用油和腐烂垃圾的混合气味。
他耐着性子往前走,很快200米到了。
陆川西抬头看向面前这栋灰扑扑的六层小楼。外墙裸露着纵横交错的水管,雨水正顺着锈蚀的裂缝往下淌,楼道口堆着发霉的纸箱。
【我到了,门牌号?】
他压着胸腔泛起的躁意给沈重川发信息。
沈重川早就看见了那辆黑色卡宴驶进巷口。
他站在窗边,指间夹着烟,雨水在玻璃上蜿蜒出模糊的纹路,却不妨碍他将陆川西的狼狈尽收眼底,沈重川看着他皱着眉头避开积水,昂贵的皮鞋陷进泥泞时身体明显有一瞬的僵硬。
真有意思。
沈重川深深吸了一口烟,看着陆川西在楼下徘徊,西装革履与这破败巷子格格不入的样子,让他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很快手机震动,他瞥了一眼,回道:【顶楼,没有门牌,自己爬。】
烟抽完了,他慢条斯理地碾灭烟蒂,敲门声响起,他故意等了片刻才踱过去。
门开了。
他看到陆川西站在外面,整个人泛着潮湿的水汽。裤脚和皮鞋上都沾了些泥渍,眼神冷得像冰。
“沈重川,真没想到,你家连个门铃都没有。”
沈重川靠在门框上:“陆导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他轻笑,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揶揄,“先进来擦一下吧。”
他侧身让开一条道,看着陆川西从他面前走过时紧皱的眉头,心里涌起一股近乎扭曲的快意。
陆川西走进屋内,目光扫过这个狭小的空间。
靠窗摆着一张木质沙发,灰白的靠垫已经洗得发白,一看就很硬,但是意外的是上面居然放着一个看上去十分柔软的靠垫和坐垫。
沙发前是一张配套的木质茶几,表面有几道明显的划痕,却擦得一尘不染。角落里放着一台老式电视机,旁边堆着几本翻旧的剧本和书籍。
整个屋子不过三十平米,却收拾得井井有条。墙上挂着几幅简单的黑白抽象画,窗台上摆着一盆龟背竹,叶片油亮,在雨夜中倒显得与沉闷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走到沙发坐到了那个唯一的坐垫上,崭新的海绵立刻陷下去一块,靠垫也柔软得让他紧绷的后背不自觉地放松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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