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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1章 密室游戏111（第1页）

船在水面上划了很久。

桨声吱嘎吱嘎地响着，不紧不慢的，像是某种古老的、已经重复了很多年的节奏。白姵蓉坐在船舱里，背靠着船舷，看着海面从浅蓝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一种接近墨色的、缀着细碎光斑的颜色。太阳在头顶慢慢偏西，光斜下来，在水面上铺出一条金色的路。

老人不说话。他只是划着桨，目光落在前方，像是早就知道这条水路通向哪里。

白姵蓉也没有问。她靠在船边，把手伸进水里。海水从指间流过，凉丝丝的，带着一种稠密的、比河水更沉的触感。她把手收回来，手指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在夕阳里泛着细碎的金色。

刘慕坐在她对面。他的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衣领微微翻着，袖口沾了一点溅上来的海水，在布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正看着海面，目光落在很远的地方，像是真的在看海平线。

船慢慢地靠近了一个小岛。

岛不大，一圈窄窄的沙滩围着中间一片密密的树林。沙滩很白，在暮色里泛着微微的光。岛中央的树很高，树冠撑得很开，枝叶间偶尔有鸟飞起，划过天空，留下一道短暂的痕迹。

老人把船划到浅水处，桨搁在船沿上。船底碰在沙面上，轻轻震了一下。

“到了。”他说。

白姵蓉站起来，跨过船舷，赤脚踩进了浅水。水很清，能看见水底的沙纹和几颗散落的贝壳。她踩在沙面上，水漫过脚踝，温温的。刘慕跟着下了船，两个人并肩站在浅水里，回头看了一眼那位老人。

老人没有下船。他坐在船里，把桨横搁在膝盖上，从怀里摸出一只烟斗，慢悠悠地装上一撮烟丝，用火石点着了。烟斗里飘出一缕细细的青烟，在暮色里散开。

“我就送到这里。”他说，“岛上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但够你们走一走的。”

白姵蓉看着那位老人，想问点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她转过身，和刘慕一起踩着浅水往沙滩上走。脚下的沙很软，走一步陷半步，水从脚趾间漫过去，又退回来。走上沙滩的时候，沙子变得干爽而温热，沾在脚底，拍也拍不掉。

她回头看了一眼。老人还坐在船上，烟斗里的火光一明一灭的。他朝他们抬了抬手，像是告别，又像是让他们往前走。

她沿着沙滩往岛上走。刘慕走在她旁边。沙滩在树林边缘断开，露出一个很小的缺口。缺口后面是一条被树根和落叶覆盖的小径，很窄，弯曲着伸进树林里。她走进去，脚下的落叶很厚，踩上去软软的，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树冠在头顶合拢，把暮光筛成了细碎的光斑，落在两个人身上。

小径不长，走了几十步就到了尽头。尽头处有一小片空地，空地上放着一只木箱。木箱没有盖盖子，敞着口，里面放着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几块白色的珊瑚石，一把旧钥匙，一只空的玻璃瓶，还有一块叠好的蓝色布。布上压着一张纸条，被晚风吹得微微翘起边角。

白姵蓉拿起那张纸条，展开。纸上写着几行字，笔画有些潦草，像是用铅笔写下的：

“这岛上的东西都是被海水冲上来的。珊瑚石是，钥匙是，瓶子也是。你们可以挑一样带走。”

她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句话：

“如果都不想要，也可以什么都不带。”

她把纸条放回箱子里，低头看着那些东西。珊瑚石很白，表面布满细小的孔洞，像是被海水冲刷了很久。旧钥匙是铜的，齿痕已经磨得很浅了。玻璃瓶空空的，瓶底沉着几粒细沙。她看了很久，最后伸手把那只玻璃瓶拿起来，对着暮光看了看。瓶壁很薄，光线透过玻璃的时候，在沙面上投下了一小片模糊的、带着淡淡的琥珀色的光斑。

她把瓶子放回箱子里，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不拿吗？”刘慕站在她身后，问道。

“不拿了。”她说，“放在这里就好。”

她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沙滩和树林之间那道缺口还开着，能看见一小片灰蓝色的海面，和停在海面上的那条小船。船上的烟斗还在亮着，一明一灭的，像是这座小岛唯一的灯塔。

她走到空地边缘，在一棵树的树根旁坐下来。树根很粗，从地面拱起来，形成一个天然的、可以坐人的弧度。她靠在树干上，把脚缩回来，看着空地上那只敞开的木箱，和箱子里那些被海水冲上来的东西。

“刘慕。”

“嗯。”

“这间密室，”她说，“什么都不用做。”

“嗯。”

“只要在岛上走一走，看看那些被冲上来的东西，然后可以走了。”

他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树根上坐下来。

“那你想什么时候走？”他问。

她看着那片空地，看着那只敞开的木箱，看着那些被暮光照得温暖而安静的珊瑚石和旧钥匙，想了想。

“等天再暗一点。”她说，“等船上的烟斗灭了，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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