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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船在茫茫大洋上颠簸了数日,湛蓝的海面望不到边际,只有偶尔掠过的海鸟,划破一成不变的单调。正午的太阳像个烧红的烙铁,狠狠炙烤着甲板,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咸涩的海风裹着水汽扑在脸上,黏腻得难受。
守业靠在船舷的阴影里,解开粗布衣衫的领口,露出被晒得黝黑的胸膛。他手里攥着那张被摸得皱的信纸,晚晴娟秀的字迹早已刻进心里,可他还是忍不住一遍遍摩挲,指尖划过“我和孩子都等你”那行字,眼眶又开始烫。
“守业,来喝点水?”同乡阿强端着一个豁口的粗瓷碗走过来,碗里的水带着淡淡的咸味,“这鬼天气,再熬几天就到了。”
守业接过碗,仰头灌了一大口,咸涩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里的燥热与思念。他抹了抹嘴,声音沙哑:“你说……晚晴现在在做什么?孩子会不会已经踢她了?”
阿强蹲在他身边,叹了口气:“肯定在想你呗。咱们做男人的,亏欠家里太多。”他拍了拍守业的肩膀,“别想了,越想越难熬,不如眯一会儿,养养精神。”
守业摇摇头,目光又投向了远方。海面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银,可他眼里却只有海坛岛的模样——小院里的竹椅,晚晴缝衣裳时的侧脸,龙滩上温柔的浪声,还有孩子在腹中轻轻的胎动。这些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像一场停不下来的电影,勾得他心尖疼。
夜深了,海风渐渐凉了下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同船的乡亲们大多已经睡着,此起彼伏的鼾声混着海浪拍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守业却毫无睡意,他裹紧了身上的粗布外套,走到船尾,望着漫天繁星。
他记得晚晴说过,海坛岛的星星最亮,能照亮回家的路。可此刻头顶的星空再璀璨,也没有一丝熟悉的暖意。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绣着“安”字的香囊,放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淡淡的艾草香仿佛让他穿越了山海,回到了那个温暖的小院。
“晚晴,”他对着大海轻声呢喃,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我好想你……好想听听你的声音,摸摸孩子。”他伸出手,像是想抓住什么,可指尖只有冰冷的海风,“你一定要好好的,别让我担心。”
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顺着脸颊的沟壑往下淌,滴进漆黑的海里,没有一丝痕迹。守业紧紧抱住自己,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哭声被海浪吞没。他不敢放声大哭,怕惊醒同乡,只能任由思念像潮水般将自己淹没。
这些天,他常常在梦里见到晚晴。梦见她抱着孩子,站在码头等他归来;梦见他抱着孩子,在龙滩上教他看海;梦见一家人围坐在炕边,吃着热腾腾的饭菜,欢声笑语不断。可每次醒来,只有冰冷的甲板和无边的大海,让他心里的失落更甚。
他摸了摸怀里的小木船摆件,船身上的“守”字和“晴”字被摸得光滑。这是他给孩子准备的礼物,也是他对晚晴的承诺。他暗暗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等赚了钱,就能早点回家,把所有的亏欠都补上。
渔船在海上继续漂泊,日复一日,单调而枯燥。守业的思念越来越浓,像疯长的野草,占据了他的整个心房。他每天最期待的,就是能早日抵达目的地,早日开始工作,早日赚够钱,早日回到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家。
海风吹着他的头,海浪拍打着船身,仿佛都在催促着他。守业望着远方,眼里满是坚定与期盼。他知道,这场海上漂泊终会结束,而他对妻儿的思念,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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