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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坛岛的夜,潮声比往常更显温柔,晚风带着春日的暖意,穿过窗棂,将油灯的火苗吹得轻轻摇曳。守业坐在桌边,手里摩挲着一块打磨了一半的船板,眉头却紧紧蹙着,黝黑的脸上满是烦躁,眼神里还残留着白日里羡慕同乡的焦灼。
自那日在码头见过阿海的船队出海,守业心里就像揣了一团火。他看着自己学手艺已有数月,虽能独立修补简单的船板,却离造新船、赚大钱还远得很,再想到同乡们可能满载而归的场景,心里就愈急躁,连带着打磨船板的动作都重了几分,木屑飞溅。
晚晴端着一碗温热的番薯粥走进来,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便明白了大半。她将粥碗轻轻放在他面前,在他身边坐下,拿起帕子给他擦了擦溅在脸上的木屑,语气温柔得像流水:“守业大哥,先歇会儿,喝点粥暖暖胃。”
守业头也没抬,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手里的动作却没停。晚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按住他手里的工具,柔声说:“别磨了,都磨了大半个时辰了,手该酸了。”
守业这才停下动作,抬起头,眼里满是焦虑与不甘:“晚晴,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像阿海他们一样,造自己的船,赚大钱?我都学了这么久了,还是只能干些修补的活,什么时候才能出人头地,让你过上好日子?”
晚晴看着他急得红的眼眶,心里一疼,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软安抚着他的躁动:“守业大哥,我知道你想让咱们的日子过得更好,可学手艺哪有一蹴而就的?李伯常说,慢工出细活,造船修船是关乎性命的事,容不得半点急躁。”
她顿了顿,拿起桌上的船板,指着上面细密的纹路:“你看这块船板,你打磨得多光滑,李伯都夸你心思细、手艺稳。这就是你的进步呀,只是你太急于求成,没留意到而已。”
守业看着船板上整齐的纹路,想起李伯近日的夸赞,心里的烦躁稍稍平复了些,却依旧皱着眉:“可阿海他们都已经出海赚大钱了,我却还在这儿磨船板,我心里急啊。”
“急也没用呀。”晚晴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几分坚定,“阿海他们能造新船出海,也是攒了好几年的本钱,熬了好多夜才摸清外海的航线。咱们现在虽然慢,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你的手艺越来越精,攒的钱也越来越多,这就是最好的势头。”
她抬手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眼里满是信任:“守业大哥,你踏实、肯吃苦、悟性又高,李伯都说你是块学手艺的好料。只要你沉下心来,不骄不躁,慢慢积累,总有一天,咱们不仅能造自己的船,还能比阿海他们做得更好。”
“可我怕让你等太久。”守业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愧疚,“我想早点让你穿上好衣裳,住上宽敞的房子,不用再跟着我省吃俭用。”
晚晴的脸颊微微泛红,嘴角勾起浅浅的梨涡,轻轻靠在他的肩头:“我不怕等。跟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虽然不富裕,但每天都过得很踏实、很开心。我想要的不是一时的富贵,而是长久的安稳,是你平平安安、踏踏实实的陪伴。”
她抬头望着他,眼里闪着星光:“你别急,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把家打理好,让你没有后顾之忧,你就沉下心来学手艺,咱们一步一个脚印,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慢慢来,我陪着你。”
守业看着晚晴温柔而坚定的眼神,感受着她靠在肩头的温软,心里的急躁像被温水浇灭的火苗,渐渐消散了。他握紧她的手,重重地点头,黝黑的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好,听你的,我不躁了。慢慢来,有你陪着我,我什么都不怕。”
他端起桌上的番薯粥,喝了一大口,清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暖得人心头烫。油灯的光映着两人相视而笑的脸庞,石屋里满是温馨的气息。晚晴用温柔的话语和坚定的信任,抚平了守业的急躁,让他明白,日子是慢慢过出来的,幸福是慢慢攒出来的,只要夫妻同心,不骄不躁,未来的路,一定能走得稳稳当当、红红火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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