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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的当天,天公并不作美,从清晨起便阴沉沉地压着厚重的云层。
细碎的雨丝夹杂着刺骨的寒风,斜斜地打在地上,一整天都没停。
但这股阴冷丝毫没有浇灭节日的气氛。
街边的各个商铺早早的便挂上了圣诞装扮,红绿相间的装饰在灰暗的雨天里格外扎眼。
恰好是个红灯,言默停下车,把雨刮器调到低档,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
车内暖气开着,副驾的温时念把几枝白色郁金香横放在膝头。
“高架桥底下那家咖啡店今天出了圣诞新品。”温时念拨了拨花茎,扭头朝她笑,“南瓜奶霜拿铁,名字挺可爱,回来的时候我们可以试试。”
红灯变绿,言默点点头,脚下油门轻踩。
车子很快很快驶出繁华喧嚣的街道,顺着匝道上了高架。
随着车子越开越远,窗外的景色逐渐荒凉。
那些鲜艳的色彩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灰蒙蒙的天际线和连绵枯黄的山影。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在城郊的墓园外停下。
温时念拿着花先下车,又绕到后备厢拎出一瓶红酒。
言默“吧嗒”一声撑开一把长柄黑伞,将伞面往她那边倾斜,顺势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替她挡住那些雨丝。
两人并肩走进墓园,这里空无一人,和市区的喧闹完全是两个世界。
周围一排排整齐林立的青石墓碑,立在小径两侧,在雨雾中显得分外空旷冷清。
偶尔几只被惊飞的寒鸦掠过树梢,出沙哑的叫声。
温时念牵过言默空闲的那只手,熟门熟路地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言默跟着她绕过一个转角,忍不住问:“你之前来过?”
“嗯,清明的时候来祭拜过。”
言默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没再说话,只是跟着她的步伐继续往前。
很快,两人停在了一处墓碑前。
那座墓并不大,是最常见的款式,青灰色的石碑被雨水冲刷得很干净,周围没有杂草,显然是有人定期来打理。
言默松开温时念的手,缓缓蹲下身。
墓视线定格在碑正中央那张黑白照上。
照片里的沈敏面容依旧年轻,头扎成利落的马尾,面朝镜头笑得温婉又明朗,一如当年初见。
言默抬手,指腹掠过那张被雨水微微打湿的照片,在边缘停了一秒。
来之前,言默想过今天要说什么,要怎么跟沈敏打招呼。
可真站到这里,竟然只剩一句。
“姐姐……我好想你。”
温时念站在一旁,看着言默黯然的侧脸,心口泛起细密的疼。
她安静地蹲下身,将手里那束沾着水珠的白色郁金香递过去。
言默把花拢好,妥帖地摆放在墓碑前。
白色的花瓣在灰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纯净。
言默盯着那束郁金香,嘴角扯出一个很浅的弧度。
“姐姐,你以前总说岛上花太少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要种上一整片郁金香,现在那座岛已经荒了,没人种花,甚至没人除草,风一刮就跟海浪似的,一层叠一层。”
她顿了顿,喉咙滚了一下。
“不过我想你应该会高兴,因为再也不会有人被困在那儿了,你也是,我也是。”
温时念静静地陪在一旁,没有出声。
言默拿起那瓶红酒,拔出瓶盖,将暗红色的液体缓缓倒在墓碑前的青石板上。
酒香混着泥土潮气,在冷空气中缓缓浮起。
言默垂着眸子,声音哑了半度:
“姐姐,我见过你女儿了,她很漂亮,也很善良,笑起来的时候跟你很像。我总会想,如果我也有个这样的女儿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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