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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不正是塞奥法诺带来的海妖们——
“真是让顾大人见笑。”老鸨苦着一张脸。
今晚不知怎地,突然有一群番人女子硬要来玩。按理说这里不接待女客,但是那群番人人高马大,汉话还说得古古怪怪,护院们都不敢惹。
好在她们都按照规矩交钱,老鸨也就由她们去了。
“若是您不喜,我就赶他们出去。”老鸨道。
“不必。”顾季哑然失笑。
一行人到了雅间,老鸨便招呼小厮端来果子饮子,并些笔墨奏乐之物。顾季三令五申不准外人来,老鸨自然答应,恭恭敬敬退出去。
雅间外面可以看到楼下的歌舞,喧闹声不绝于耳。里间则相对独立隐私,角落中放着暧昧的床褥。海伦娜和塞奥法诺瞬间盯上送来的点心,开始大快朵颐;顾季则把怀里的阿白放出去,偷听隔壁谈话。
隔壁隐隐约约有两个声音传来。
“他若是查到你,你近期也就小心些。下一趟船还跑吗?”
“还在准备。我心里也担忧的紧。”
“是如此。不过源公子那边····”
顾季支起耳朵,赶紧吩咐布吉:“去方铭臣也叫来。”
隔壁的谈话还在继续,似乎他们正犹豫要不要替源公子再跑一趟。隔壁两人细细筹谋着,顾季一边让阿白记下他们的话,一边偷偷观察听墙角的行为有没有被现。他随意向楼下看去,只见到几只海妖正在嬉戏着。
凭借着汉话成班,海妖们勉强能和人类进行简单交流。不过“青楼”这个略显复杂的场景显然不在其列,海妖们没听懂周围人在说什么。
事实上,很多人把她们当成了舞姬。
看到顾季在二楼,她们抬头挥了挥手。
“这么晚找我?”正巧方铭臣推门而入。顾季赶紧把他拉来加入听墙角的行列。方铭臣一眼便注意到角落里的阿白,不禁震惊的睁大眼睛。
隔壁的声音还在继续。
“下次出海能凑起来多少人?”
“他们听说了新船的事,都闹着过来退钱呢。恐怕是凑不起来多少。”
“反正金子都拿了,要不然干脆——”
从墙缝中看过去,李源的脸色似乎有些白。这些没头没尾的话似乎恐怖极了,让李源呼吸都急促几分。
“大人·····”李源似乎犹豫。
说完这几句话,对面想起酒杯碰撞之声,两人都没有再多言语。方铭臣盯着阿白的小爪子,若有所思:“顾季,这狐狸真的靠谱?”
聚春楼的隔音没那么差。方铭臣和顾季听不太清楚,一切全靠阿白在纸上复述。
“吱吱吱——”阿白呲呲牙,让方铭臣不要质疑它的文化水平。
“他很聪明。”
顾季将宣纸从阿白爪下抽走,平铺在桌子上。
从谈话内容中可以看出,李源和杭州市舶司周大人勾结,向日本走私铜钱确有其事。同时,李源也很清楚衙门在查他。
但是两人的应对策略,似乎就有点看不懂了。
李源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船来路有问题经不起细查。但是在被衙门找上门的关头,他思考的竟然不是如何遮盖船有问题的事实、不是如何劝服吵着退钱的商人们——而两人争执的重点,竟然是要不要再去一趟日本?
尤其是周大人最后的那句话。
干脆——
干脆什么?不去日本了?反正源公子已经提前支付了金子,干脆他们不去日本,把钱黑下来?
似乎他们见事情败露,打算坑源公子一笔收手不干。
方铭臣疑惑:“但他们瞒不住啊。”
李源和周大人,都只不过是源公子手中的一条线而已。他们难道就不怕源公子通过汴京暗线,报复他们?更何况若是彻底收手不做,李源就要给商人们退钱了。
而李源似乎没这个意思。
两人凝神沉思,越摸不着头脑。方铭臣扔下笔:“看来还是要给陛下上封折子。”
兹事体大,他们并不清楚赵祯究竟查到了哪些走私铜钱的官员,更不知道背后款曲。周大人和李源显然还藏着些秘密,但他们却捉摸不透。
“雷茨?”顾季正盘算着什么,转眼间却见雷茨在衣柜中扒拉:“那里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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