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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在他们身周流转,沾湿了衣角,模糊了远处的山影。
楚霁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得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骨血里,紧得项暮情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剧烈而紊乱的跳动。
那跳动的频率,仿佛要将这两百多年的时光,在这一刻全部补回来。
项暮情没有动。
他就那样任由楚霁抱着,感受着那双手臂的颤抖。
感受着那个人埋在自己肩窝里的呼吸,感受着那些无声无息渗进衣袍的温热液体。
风从山谷深处吹来,带着老槐树的清苦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晨露的湿润。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雾气渐渐散去,久到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山谷,久到溪水潺潺的声音在寂静中愈清晰——
楚霁终于微微松开了手。
他没有退后,只是稍稍拉开一点距离,让那双赤红的眼眸能看清眼前人的脸。
那张脸。
他曾在无数个深夜里描摹过无数次的脸。
眉峰,眼眸,唇角,每一寸轮廓都刻在心底最深处,刻进骨血,刻进灵魂。
可此刻真的看清了,他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就那样望着项暮情,望着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望着那眼眸深处倒映出的、自己此刻狼狈的模样。
然后他又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轻,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释然。
“你活着就好。”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辨不出原调,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在宣誓,“活着就好。”
项暮情望着他,望着那双赤红的眼眶,望着那压在心底两百年、此刻终于化作泪水的刻骨思念。
他抬起手,轻轻抚上楚霁的脸。
那只手微凉,带着刚从雾气中沾染的湿润,可落在楚霁脸上时,却让那张满是风尘的脸一瞬间仿佛被什么点燃了。
楚霁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感受到那只手的温度,感受到那只手正轻轻拂过他眼角未干的泪痕。
感受到那些年在魂陨之地、在生死边缘、在无数个没有尽头的深夜里,死死撑着他不肯倒下的东西——
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回响。
“你找我找得很苦。”项暮情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叹息。
不是问句,是陈述。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楚霁只是握住那只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握得很紧,紧得指节泛白,紧得仿佛一松开,眼前这个人就会再次消失。
“不是你的错。”他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溪水潺潺,鸟雀啁啾,一切都安静得仿佛时间凝固。
楚霁握着项暮情的手,握着那只微凉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真实的温度。
两百二十一年。
他找了两百二十一年,等了二百二十一年,想了二百二十一年。
此刻,这个人就在眼前。
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我不会再让你消失了。”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永远不会。”
……
幻星宗,玉衡峰。
夜初宁刚踏进院子,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一群人围了个严严实实。
“小师弟!”慕临渊第一个冲上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三遍,“你没事吧?去哪儿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们还以为你被哪个仇家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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