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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第3页）

&esp;&esp;同顺天乡试一样，会试三场都有进题制度。

&esp;&esp;每场考题拟出后，即叫知贡举官进呈皇帝亲阅。

&esp;&esp;此行甚是顺利，神宗淡淡扫了眼题目，并无不满。

&esp;&esp;他神色疲倦，一手扶额，又有大太监留仁小心翼翼随侍在侧，替他揉捏太阳穴。

&esp;&esp;古稀老人须发早已斑驳，太子出事后愈发衰朽。

&esp;&esp;孤灯明堂，形影相吊，竟有种英雄末路、巅峰凄凉的悲恸感。

&esp;&esp;“爱卿且去吧，场内外如有异状，卿但行职权，不必事事回禀。”

&esp;&esp;高勤深知他脾气。

&esp;&esp;说不必事事回禀，便是要他遇事既要当机立断，又不可擅专。

&esp;&esp;谢家急流勇退，神宗手中也只剩他这把卷刃的旧刀了。

&esp;&esp;高勤苦笑一声，照单全收下这苛刻至极的政令。

&esp;&esp;但内心已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esp;&esp;果然，回程途中，异变突生。

&esp;&esp;盛京中轴线，通往贡院的前门大街上，乌压压跪满拦路人。

&esp;&esp;冬日天色总蒙着一层灰败之气，如一层散不去的翳。

&esp;&esp;高勤急急勒马，原本温顺的马匹却躁动起来，原地转了数圈才安静下来。

&esp;&esp;空气里，又是那股腥臭味。

&esp;&esp;常年马革裹尸的人再熟悉不过。

&esp;&esp;高勤眯着眼睛，望向乌泱泱的人群。

&esp;&esp;他们膝下，密密麻麻都是血字。

&esp;&esp;天空依旧飘着小雪。

&esp;&esp;进宫时前门大街清过雪铲过冰，但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路面已然又冻了起来。

&esp;&esp;那些血书，就这样一笔一画落在石板上，被新雪冰封。

&esp;&esp;拦马人不厌其烦，又一遍一遍重新誊上。

&esp;&esp;高勤下马，踏上人群中间留出的唯一一条小道。

&esp;&esp;跪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清癯中年人。

&esp;&esp;他似是有痨症，整个胸腔如破旧风箱，连咳带喘，却还是断续而铿锵地念着所书之冤。

&esp;&esp;“草民南直休宁顾云恩，有冤情要诉！

&esp;&esp;大历二十四年会试前，我儿顾影晨受歹人蒙蔽，不仅毕生所学悉遭剽窃，还被反诬谋逆横死家中！歹人化用我儿《山川河岳图》作《大宁北疆图志》，从此青云平步，还请大人替我陈冤！”

&esp;&esp;语罢，他哐哐哐磕下三个响头。

&esp;&esp;再抬头，殷红血迹蜿蜒而下，染红眼眶，手中高举，正是破碎的《山川河岳图》。

&esp;&esp;高勤俯身接过。

&esp;&esp;第二位开口的，是个年轻姑娘。

&esp;&esp;眼角眉梢，却透着老态，好似看尽人世沧桑。

&esp;&esp;“民女南直歙县汪氏，有冤情要诉！

&esp;&esp;大历二十四年，家父汪纯赴京会试，与柳巍同科。因撞破柳巍同前锦衣卫指挥使徐乔阴私，被报复至死、家破人亡，至今冤魂长哭、死不瞑目，还请大人还民女公道！”

&esp;&esp;汪惊蛰女儿身，磕起头来毫不含糊。

&esp;&esp;很快她膝前血书下，就添了一块新鲜印记，好似结状的画押。

&esp;&esp;“此事已过去十几年，可恨民女手中并无实证。

&esp;&esp;但今日所陈，皆是民女亲眼所见，如有妄语，便以项上首级起誓，叫我不得好死、永堕无间！”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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