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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沉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袭来,像极了在妖都误食胡心持药丸的感受。
不远处泡着的人长发飘浮,似乎承受着极大的痛苦,池水上,漂浮着一枚破烂的香囊。
岑末雨想起自己耗尽修为拉上来的系统,着急地喊:“系系……系统?”
“末雨……”那人缓缓抬眼,岑末雨刚握住他的手,就被骇人的热度惊得瞪大了眼,“你、怎么了?”
“你醒……行了,便离开这,我……我要……”这热度烫得惊人,岑末雨下意识想起那一夜,“你是闻人歧还是系系?”
那一魂融入神魂,闻人歧想起了前因后果,他苦笑一声,“你最喜欢他?”
都什么时候了,岑末雨没工夫和他讨论这种问题,“你怎么样了?”
他第一次看闻人歧露出如此痛苦的神色,额头清净迸发,双目赤红,好似比那一夜还痛苦。
“离我远些。”
神魂裂隙灼烧着,闻人歧催动修为修复,上一轮的记忆宛如海潮涌向他。
被夺舍的畋遂与妄渊里应外合,趁着闻人歧历劫动了手脚。
还好闻人歧历劫失败并未当下死去,只是被一只小鸟妖捡走。
但还是迟了。
待他回到宗门,山门阵法破开,弟子死伤无数,长老们拼命护持弟子,也相继离开。
烈火烧山,妄渊的魔气盘踞青横宗,蜈蚣身躯断成两截的蒯瓯露面,要求闻人歧打开溯年轮实现他心愿,他便饶他一命。
蠢货。
溯年轮在外的传说格外离奇,与闻人歧自幼相熟的温经亘也问过闻人歧,他们的镇宗时期当真能实现任何心愿么?
那年闻人歧还不是宗主,难以回答。
父亲说只有继承宗主之位才能从传承中通晓一切。
他反问温经亘:那若真当如此,青横宗早就称霸妖魔道了。
待他不得已接任宗主之位,才知晓溯年轮根本没有任何实现心愿的神力。
不过是开宗立派前辈从某个秘境得到的法宝,只能喂以魂魄付出修为,方能回到过去的节点。
更不是想回什么时间就能回的,闻人歧刚接任时父亲还未死,问为何不回到大哥还活着的时候。
父亲骂他了个狗血淋头,说真这般心想事成,他灰飞烟灭也要换阿呈回来。
闻人歧不咸不淡哦了一声,说这不过是个废物。
不到万不得已方可启动,什么是万不得已,儿子死了都不是万不得已?
他一张嘴本就吐不出什么好话,老父亲被他损得气血逆行,险些呕出一口血,喘着气指着闻人歧骂逆子,道:万不得已当然与宗门有关,哪能因为一己私情随便逆转时间?
闻人歧:代价都是一样的,有问题么?
他也不看父亲的神色,像是对地底下巨大如日晷般的神器毫无兴趣,离开了。
但万不得已的那一日还是来了。
青横宗在他任宗主时出了奸细,宗门被毁,长老弟子堆成的尸山血海令闻人歧无言。
他让他蒯瓯随他来。
一世神魂献祭日晷,重启后不入轮回,没有来生可言。
一代宗师身死魂消,以为马上能恢复躯体的蒯瓯狞笑凝固。
天地轮转,又回到了闻人歧寻兄长尸骨无果,要离开妄渊的那年。
……
数万年来,溯年轮启动的次数屈指可数。
一旦启动,再无飞升可能,撕裂的神魂也再无修复如初的可能。
闻人歧这才明白为何这五百年了,为了自己每年都要被雷劈。
天道在惩罚冥顽不灵的人,这些都是他必然要承受的痛楚,一旦重置的人恢复记忆,比当初生生剥离魂魄还要痛苦。
宗门在他在任时出了事,他责无旁贷,唯一的一分私心,是他读过全部记忆的仙八色鸫。
他不是妖,在来这个世界之前,是个闻人歧从不知道世界的普通人。
冷泉因闻人歧神魂的灼烧沸腾,岑末雨看得出他在忍耐极大的痛楚,不忍离开,越发靠近。
“阿栖,你怎么了,要吃什么药吗?又走火入魔了吗?”
当时系统是这么说的,可系统回到了闻人歧的身体,岑末雨语无伦次:“我、我去找……”
“你都想起来了?”闻人歧强忍痛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托起岑末雨,把他放到岸上,“走,小鼓已经变成人了,你们在青横……青横宗,不会有人伤……”
岑末雨转身,握住闻人歧滚烫的双手,他撞进一双痛苦万分的双眼,“你这样我怎么走?”
不知是不是闻人歧太烫了,岑末雨身上也越来越烫,他浑然不知,做鸟那么多年,还是懵懵懂懂。
闻人歧都嗅到了情期的味道,咬着牙道:“走,去找外边的人,你的情期……”
岑末雨扑通跳入池中,“系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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