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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酒送到唇边,还在嗑瓜子的小鸟崽屁股朝着两个大人,鸟头摇晃,在爹爹的歌声里蹦跳。
余响推开胡心持的手,“说了你又不高兴。”
“也不难猜,不就是青横宗的修士么?”胡心持并不意外,“只要不是闻人歧的种,我不会对他怎么样。”
刚吞进一颗肉干的小鸟崽差点呛住,啾啾啾了半天,还得余响把东西抠出来,“你这小崽,偷吃这么长的肉干做什么?”
胡心持掩面笑:“小鼓心眼多得很,每日阿栖喂了一份,他又装可怜去问末雨要吃的。”
“歌楼好几十层,每层楼他都能吃点东西,我看是要胖得飞不起来了。”
“前几日栗夫人还问我,末雨是不是和雨燕生的崽,那么圆滚滚。”
余响不客气笑出声,戳了戳小鸟的头,“少吃点吧孩子,别不像你的爹爹,又不像你的父亲。”
“我之前远远见过陆纪钧,长得确实不错。”
“陆纪钧?”胡心持对比那日小鸟破壳外溢的灵气,“他是闻人歧的弟子,修的功法应该差不多。”
“都是师徒,那必然是一脉的。”余响拿开狐狸揉着自己的手,“现在放心了?报仇一码归一码,陆纪钧比你岁数还小,当年的事与他无关。”
“那是肯定,我是好狐狸。”胡心持笑得吃吃,目光落在岑小鼓身上,小鸟又开始啄葵花籽,一副很忙的模样,“那小鼓真是前途无量。”
“闻人歧膝下无子,或许未来继承宗门的就是陆纪钧呢。”
余响看了眼还在歌唱的仙八色鸫,正道魁首亲传弟子和一只妖。
这到底不是话本故事,要如何终成眷属。
还是为了岑末雨还留下来做乐师的藤妖更适合过日子。
“不指望了,”余响又搓了搓鸟头,“方才麦藜的情郎还说,青横宗宗主要成婚了。”
“那多半是亲生子继承宗门,小鼓还是在妖都自在些呢。”
岑小鼓吃香喷喷的葵花籽也索然无味,心想怎么可能,末雨想过普通的生活,但闻人歧还在骗他。
只能是他这个孩子忍辱负重,从死老头那学会一身本领,以后带走末雨去过好日子。
别的不说,末雨挑男人的眼光也太差了些。
就算闻人歧能混迹在妖中做乐师,到底人妖殊途,非得找个伴,不如找同类。
还有比闻人歧更强大的妖吗?
“这有什么,末雨也要成婚了啊,”胡心持也惦记着等会儿歇业去喝酒,“回头我们备一份大礼。”
余响与他聊得正欢,越想越郁闷的小鸟啾啾啾变成叽叽叽,跳到余响手上,问:“余叔叔啾,有没有比我父亲更厉害的人?”
小家伙声音奶声奶气,羽毛蓬蓬,怪不得末雨无限宠溺,谁看了不想把小崽子放进胸膛挤一挤。
“比你父亲更厉害的啊?”余响思忖片刻,“那只有你父亲的师尊了,那位都可是当世最接近飞升的修士了,实力强大,没做宗主的时候,就搅得妄渊一片混乱呢。”
小鸟听不懂,蹦跶几下,胡心持插话,“谁说没有?”
余响问:“你说妄渊的蒯瓯?”
“也不看看当年是谁把他砍成两半的,这些年为何恢复伤口,到处作乱。”
“到处抓人炼灵肉,指不定实力大增呢?”胡心持语调凉凉,显然和闻人歧有仇,“或许就是为了杀了闻人歧报仇?”
两个人说了半天,岑小鼓飞回桌上,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魔尊,听起来也不是好东西,就没有比阿栖更好的选择吗?
小鸟崽发愁不已,又吃了好几颗葵花籽。
到底被闻人歧天天喂的天材地宝鸟食养刁了,吃吃零嘴还可以,普通的干货岑小鼓也看不上。
鸟崽正想飞到栏杆看岑末雨下一首歌的装扮,忽嗅到一阵奇香,似乎是隔壁帘子那边散发出来的。
小鸟跳到栏杆,还在余响的视线范围,大人没管他。
待胡心持转头,忽然见到一个人伸手,抓走了探头探脑的小鸟崽!
胡心持起身掀开门帘,那边竟然空空如也!
一地人皮,胡心持脸色难看:“糟了!小鸟被抓走了。”
歌楼的夜晚座无虚席,不少客人慕名而来,为了一睹岑末雨真容。
岑末雨一曲唱罢,还有宾客哄闹着要再唱一曲。
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岑末雨那些看不懂的谱子闻人歧学得很快,知道岑末雨没有尽兴。
若是一般的修真门派修士,断然看不上这般的抛头露面的演出。
合欢宗倒是夜夜笙歌,闻人歧少年时听闻宗主琴技高超,慕名听过一曲,不过尔尔。
父亲瞧不上他为了音律埋没剑修的天赋,兄长还在时,闻人歧与温经亘喜欢到处游历,人间的歌声,妖都歌姬的唱腔,都过过耳。
岑末雨最特别,他的音色如心思一般纯净,很欢快的歌声也听得出挥之不去的孤寂感。
明明是一只可以落地的鸟,却好像飞得永不能停。
四周纷乱,闻人歧不知道自己在愤怒什么。
明明夜夜相拥而眠,岑末雨却像心跳一样,靠近也难真正触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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