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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稳了,我们要回歌楼了。”
傀儡身躯与真人无恙,即便相貌差了十万八千里,依然宽肩窄腰,蒙上脸在妖中也算上品。
单人轿挤进一人两鸟,即便其中一只可以忽略不计,依然挤得要命,岑末雨缩在角落,不敢与闻人歧对视。
闻人歧盯着他可怜兮兮的脸看,对方的发烘干后卷曲,还是湿着的时候更好看,贴在额上脸上,随着动作蜿蜒,越发衬得肤色粉腻。
“为什么一直看我?”
“什么时候生的?”
他们同时开口,被夜风吹起轿帘偶尔切割妖都的夜色,今夜死了不少妖修,妖都的禁军到处查验,气氛有些紧张。
岑末雨惊讶地对上藤妖宛如古井的双眼,“你、你怎么知道?”
太嫩了。
闻人歧想,好骗又好套话,甚至不用套。
他垂眼,忍着怪异的心绪,一只放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又松开。
岑末雨有点怕他,更往边上挤,怀里的雏鸟刚破壳就透支过度,蔫吧地叽了一声,岑末雨又手忙脚乱扒开胸口,查看里面的小宝。
“宝宝乖,好好睡,爸爸永远陪着你。”
半年而已,岑末雨似乎更瘦了。
方才闻人歧握了一下他的腰,与那日比,更好拧断,看来这段时日还不如在青横宗过得惬意。
也是,趁宗主最脆弱的时候乘虚而入,擅自珠胎暗结,生出个丑兮兮的玩意,都是自找的。
话虽如此,闻人歧又忍不住看哄小鸟的小妖,他一只手捧起巴掌大的幼鸟,亲了亲对方没长毛的丑脸,还红着的眼眶亮晶晶的,“宝宝真可爱。”
闻人歧实在忍不住了,“那么丑。”
“不许你说我的孩子!”岑末雨瞪他一眼,“他只是没长毛,以后会长得很漂亮的。”
闻人歧又看一眼那只呼呼大睡的雏鸟,生父在身侧,小家伙似乎放心睡了,破壳涌动的灵力因为闻人歧的到来覆盖,看上去和普通的幼鸟没什么区别。
许是岑末雨之前哭哭啼啼,难得瞪人也别有风味,闻人歧的心有些酥麻,哂笑一声,“像你是吗?”
岑末雨没当成赞美,像是不高兴,过了一会把孩子塞进胸口,另一只断手依旧不自然地垂着,难过道:“不可以像我,像我太容易被欺负了。”
“他要像……”
“像你的亡妻?”闻人歧已经回过味了,什么临盆的妻子,死去的妻子,全是岑末雨的借口,这只小妖吃干抹净就揣着蛋跑了,修为稀烂,倒挺会跑。
岑末雨哪有什么亡妻,忆起那人给自己带来的痛苦和惊慌,别过脸,声音哽咽:“也不要像他,很讨厌。”
“哪讨厌?”
这不是倒打一耙?
闻人歧伸手,把岑末雨受伤的断手接好,掐起对方的下巴迫使这张脸与自己对视,“你讨厌他,还要和他生孩子?”
如果手没接好,岑末雨或许会推开闻人歧,并骂他几句。
许是对方又做了好事,小鸟不挣扎了,长睫沾着眼泪,眼眶鼻头都红红的。
窗外明亮的妖都灯光把他轮廓描摹,妖也美得不可方物,看得闻人歧抿了抿唇,掩住怪异的冲动。
“我没办法。”岑末雨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假妖修的手背,烫得闻人歧下意识松开手。
岑末雨靠在轿壁,一边深呼吸一边道:“你什么时候化形的?”
原主零星记忆中,总是栖息在这根木藤上,也期待对方能说话。
木藤不语,只是把小鸟缠了缠,像是回应。
“如果你是因为我当年说我们化形就成婚,我……”
“什么?”闻人歧额角直跳,一时什么宗门的清规戒律全忘了,“你还想过与旁人成婚?你的……”
即便只有一魂,傀儡的身躯也不能经受太暴烈的情绪,钦寻长老再三提醒:不可施展超出修为范畴的术法、切忌大悲大喜、不可行房。
否则傀儡碎裂,他的神魂会再次受到重创,后果更不堪设想。
男人闭了闭眼,“你对得起你亡妻么?”
“他都死了,”岑末雨想反正主角受把自己攻了,依然有他的故事,他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小妖,得了一个宝宝算自己赚了,“我总不能为他守寡一辈子。”
“他也不喜欢我,是我……”许是这只木腾妖来自过去,没了系统的岑末雨心事更多,疲倦又难过,私下更絮叨了,“我们做了错事,我甘愿承担这个结果。”
闻人歧问:“那你要与谁好,那人会接受你的秃毛小鸡?”
“什么小鸡!是我的小鸟,”关乎小宝,岑末雨格外护短,“不许你这么说他。”
闻人歧压住上扬的唇角,嗯声道:“好,你的小鸟。”
他扫了一眼那颗秃毛鸟头,依然被丑得眼角抽搐,半点像他都没有。
“不接受的话……我也不要,”岑末雨笑了笑,“我有小宝最好了,大不了等小宝长大了再找。”
闻人歧忍不住问:“你难道很缺男人吗?”
“你说话好难听,”小妖瞪他,“我是想要家,你不会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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