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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少年遇到义父以来第一次一个人待在这个营地中,这儿甚至算不上是营地,只是一个能够睡觉吃饭取暖,暂时休息的地方。
一个坍塌一半但不会漏风的小屋,少年侧过身子,看见了墙面上被精巧搭建起来的挡风木板,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手法,蛮荒大陆的种群们向来是不住破屋子的,破了就抛弃,重新建一座小屋。
可少年却觉着再好的房屋都比不上这座只有一半的小屋——白藏不知道,他是被隼的种群驱逐出来的。
少年的父母双双在一次狩猎之中战死,连同他的种群也已经剩不下什么,只有他和另外几个隼亚人被收留进了另一个种群。
但他始终无法融入这个新的家,或者说,在为了守护领地的战斗中断了一双翅膀的他没有留在这个新家的资格,虽然不是那些亚人弄断了他的翅膀,他们也不会心软看他可怜就让他留下来。
他们没有收留弱者的习惯。
本该是那几只隼送他离开,可到了最后关头,他们却觉得与其让少年就这么拖着残缺的身体,带着隼族的伤疤活下去,不如就让他们替少年结束痛苦。
那时他是真的觉着自己死定了,可不光是他,就连那几个巨隼亚人都没有想到会半路杀出个白藏来。
他没有兽耳,没有尾巴,没有鹿角也没有翅膀,身上是空白的气息,只剩下让人心生恐惧的,来自强者的血腥和杀伐,巨隼非常懂得收放,反正少年伤成这样肯定也活不下去,当即转身就走。
他们回去之后告诉族长的可能是已经把少年安全送走了吧?
少年收回视线,晃悠着身上空荡荡的,属于义父的衣服回到了小屋门口坐下,看着还未完全熄灭的篝火,和一边还没吃完的野猪肉,少年决定在男人回来之前给他做点吃的。
他像是找到了目标,难得欢悦地来到篝火边,用白藏留下给他防身用的野猪獠牙割下了几块肉,学着白藏的动作把肉切成小块,顺便鼓起侧脸吹了吹篝火中的小火苗,看着火焰渐渐升高,他笑了笑,认真把肉串在已经洗干净的,专门用来烤肉的树枝上,就在他串好了两串,刚拿起第三根树枝时,身后一阵风吹动树叶的声音让他动作一顿。
有猎食者靠近。
隼类作为天空中最勇猛也是速度最快的猎食者,对于风的变化最为敏锐,就算现在的少年没有办法飞上天际,已经习惯随时关注这种变化的他也能立刻分辨出来。
是鸟类吗?
不,树叶晃动得很厉害,如果是飞鸟就不会让树叶有这么大的动静,他安静地面对着火焰,聆听着微小的声音变化。
很快他就确认了刚才的响动是什么玩意儿弄出来的——野猪的气息太过明显,它们是为了给这只头猪报仇吗?
少年瞥了一眼已经被他和义父吃掉一大块肉的野猪,也许白藏不清楚,那样锋利而长的獠牙是只有野猪群中带领野猪群的头猪才会拥有的,如果野猪群只有一只头猪,剩下的野猪只会因为失去了领导者更谨慎。
如果是会来为头猪报仇的野猪群,就代表着它们的群体之中不止有有一只头猪。
少年放下树枝和手中的肉块,他能听见野猪厚实的蹄子逐渐靠近营地,他看了一眼篝火边上散落着的草木灰,偷偷抓了一把攥在手上。
他的翅膀受伤太严重,没有办法变回隼占据制高点对野猪发动攻击,就算变回去也没法飞起来,现在的他只能借助一些小技巧,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少年俯身一手在地上灵活地躲开野猪的头槌,猛地将手中的草木灰撒了出去……
……
想要找到野马一族的领地并不算困难,他们留下的气息太过于明显,在末日时经常要依靠嗅觉来分辨活人和腐尸身上的气味,白藏已经将这个技能运用到炉火纯青。
在他出现在野马领地边上之前,野马的首领就已经得到了消息,毕竟白藏本身就没打算躲着藏着,一路上过来也遇到了不少对他或是好奇或是警惕的动物或是亚人。
大抵是因为他前天单杀野猪和巨蜥的场面太过震憾,而这些种群之间肯定存在互相传递信息的途径,就算是敌人也已经得到了“附近来了个不好惹的主”这个消息。
一群肌肉发达,身形高大,马头高昂的野马簇拥着马群中央那只毛发黑亮有光泽,,比其他马儿都要高出一截的巨马冲了过来,他们本以为这个阵仗能够吓退这位不速之客,但白藏一动不动,反而还放松了身体欣赏起这群马儿的模样让马群疑惑地停了下来。
是的,欣赏。
在末日刚开始的前几年,汽油和代步工具还没有消耗磨损太多时,队伍出动总是一整个车队轰轰烈烈。可在白藏死前那几年,人们却只能选择徒步,威力巨大的天灾总是比丧尸更懂怎么夺走他们赖以生存的一切,包括一辆简单的代步车或是制作新型代步工具的材料都不复存在。
白藏也不是没有骑过马,但在丧尸眼中,骏马也只不过是另一种口味的大餐,很快这种动物的身影也逐渐从人类的视线中消失不见。
而出现在他面前的这群野马,无疑是他见过的马群中最优秀最突出的,马毛在没有人类的情况下也依然让人移不开眼睛,更何况是这样壮硕的体型,在哪里都是霸主的存在。
可惜对上巨蜥的野马也只能干瞪眼。
白藏想起之前他们拿着弓箭却无法射穿巨蜥皮肤的场面,朝他们晃了晃手,他手上的巨蜥皮革护手也被野马收入眼底。
那为首的黑毛野马化为亚人,加快几步上前来,用手中带着弯钩的匕首对准了他:“你想做什么?”
他在来之前还想着要怎么和野马互换血饮下才能达成沟通的目的,没想到竟然根本不用做到那一步,他喝下少年的血,也就获得了少年的那一套语言系统吗?
这个世界还真是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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