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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就是个人嫌狗厌的拖油瓶,只有我会收留你。”
巴掌即将要挥下的那一刻,季君诺看着季肇然的眼神,脊背陡然生出一股凉意。
那是一双蓝灰色的眼睛,眼神像一条蓄势待发剧毒的蟒蛇,正恶狠狠地瞪着他。
绝非一个孩童该有的模样——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凶悍与野性。
这小子像他那穷酸的妈一样上不了台面,狼心狗肺的白眼狼,像一条养不熟的狗。
“你居然敢咬我!松嘴!”
季肇然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她讨厌他,恨他,抛弃了他,因为他长得像季君诺。
他爱她同时也恨她,他拥有一双和她一样的眼睛。血缘关系就像最沉默最霸道的纽带,将他们牢牢系在一起,他余生都会记得她。
霍霖看了一眼季肇然的神色,识趣地换了一个话题。
“那你跟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季肇然笑了,一脸的不在乎。
“各取所需呗。”
霍霖隐约觉得季肇然心口不一,他提点道:“我看他之前好像是喜欢乔明月。”
言下之意是强扭的瓜不甜,人家是个直男,你别把真心搭进去了。
“你在想什么?”季肇然好笑地看向霍霖。“大家逢场作戏,我出钱,他出人,仅此而已。”
他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冷漠与厌烦。“我没把他当回事,我就是觉得好玩有意思,没玩够那就继续,玩够了就一拍两散,谁也不欠谁的。”
季肇然神色一脸漠然,偏偏眼神又极为认真。
这下连多年好友霍霖一下子也不知道这小子那句真那句假了。
他当即受不了地大叫递了台阶。“我在这里和你推心置腹,你在这里和我弯弯绕绕,行啦行啦,我的烟抽完了,我也不问你了,回去了。”
霍霖一个转身却见周宛白和陶蜜站在一起,正趴着墙角偷听。
周宛白满脸好奇宝宝,听得兴致勃勃,八卦她哥的爱情故事。
陶蜜站在旁边,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霍霖心中就一个念头,完了惹事了,把天捅了。
这篓子太大了,女娲来了都不管用。
季肇然转身,看见两人,神情不易察觉地一怔。
陶蜜看着季肇然,忽然觉得自己心底像突然生了一簇火苗,还没来得及反应是什么就叫人吹灭熄了去。
周宛白提议的偷听他没反对,霍霖之前在饭桌下肯定看见季肇然牵他手了。
他第一反应是惶惶不安,霍霖会怎么想他,会说他是变态吗?会告诉所有人吗?
同性恋在生活中并不多见。
这两人凑在一起,肯定要说他坏话,晓得不要将他贬低成什么样子。
别人说自己陶蜜最多是愤怒,但如果是季肇然就不行,陶蜜会想咬死他。
于是陶蜜一时冲动就跑过来偷听了结果却并不如他预想的那样。
季肇然说出的话没错,反叫陶蜜生出一种一锤定音、尘埃落地的感觉。
他们是什么关系,逢场作戏、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那他见到季肇然为什么要心虚?
陶蜜的心中顿时生出一股“解脱”感,他何必感到心虚?
两人之间,视线相撞,各有想法。
周宛白神经粗得要命,还在那边兴冲冲地嚷嚷“哥,你一会儿送我回去吗?我想坐你新车。”
霍霖一拍脑袋,直呼这死丫头不要命,神仙打架凡人插进去干什么。
“来来来,坐我的,我送你。”
周宛白嘟起嘴巴,挺不乐意的。
“我不要坐你的”
霍霖趁赶紧打断道:“是不是因为我的不是梅赛德斯你就不坐我的车?你这丫头嫌贫爱富啊。”
“诶!我没说”
霍霖赶紧把她扯进车里。
“那你就坐我车,哥带你兜兜风,保管比你哥的梅赛德斯还够劲。”
季肇然满脸漠然地看着陶蜜,那双方才还柔情蜜意要和陶蜜十指相扣骨节分明的手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平静道:“我送你。”
陶蜜把头一点,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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