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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到县君府上撒野反了天了（第1页）

王澈处理完关于巡防交接的琐事，这才往家的方向走。

平日这个时候，家家户户准备晚膳，炊烟袅袅，颇为安静，今日巷子里却颇为嘈杂，远远就能听到吵闹喝骂之声。

他心中一紧，生怕家中出了什么变故，顿时加快步伐，几乎是小跑着朝家赶去。

越近家门，那喧闹声便越是清晰，刚拐过巷口，他便看见自家小院门口围了不少人。

王澈急忙拨开人群。

只见几位邻居正七手八脚地，扭着一个邋遢男人往外拖拽，那男人拼命挣扎，口中还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

而自家院门内，程恬带着松萝、兰果，正将一个陌生女子护在身后，那女子在冬日里仍穿着单薄破旧的布衣，头散乱，脸上犹带泪痕淤青，看起来十分憔悴。

邓蝉则手持一根粗木棍，横眉立目，挡在最前面。

王澈终于挤到家门口，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王官人，你可回来了！”邻居们见了他，纷纷嚷了起来。

坊正见到王澈，连忙上前，指着那被扭住的邋遢汉，气呼呼地说道，“是这个泼皮无赖，偷偷摸摸跟着邓家娘子，跟到了王家门口，非要闯进去闹事，嘴里还不干不净的，说什么他家娘子不守妇道，跟人跑了，要来拿人，府上不让，他就想动手！”

王澈闻言，更加疑惑，他扭头看向那被扭住的汉子，隐约觉得有点眼熟。

他走到程恬身边，低声问：“娘子，你没事吧？这是……”

程恬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无碍，低声快将情况说了一遍。

原来，地上这邋遢汉，就是那个嗜酒好赌的张老三，而那模样憔悴的女子，正是张老三的娘子。

张老三自从染上赌瘾后，就飞快将原本还算殷实的家底败了个精光，且对自家娘子非打即骂，下手极重。

张家娘子不堪忍受，早已萌生去意，想要和离，哪怕是被休弃，只要能带孩子脱离这个苦海就好。

然而，这世道，女子想要和离谈何容易？

娘家觉得，嫁出去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且畏惧张老三这个无赖性子，不仅不支持张家娘子，反而劝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去县衙告状，县令和胥吏也不肯受理，只是不痛不痒地训斥张老三几句了事，张老三扭头便变本加厉地折磨她。

街坊四邻起初也劝过几次，但张老三屡教不改，他们畏惧他耍起横来不要命，便渐渐不管了。

张氏求助无门，只能日复一日地煎熬。

自上次听闻张家娘子的遭遇后之后，程恬便将此事记在心上，嘱咐邓蝉多加留意，看能否帮帮这可怜人。

邓蝉受命后，也曾设法接触张家娘子，了解情况，并暗中安排人保护她，接济些钱粮，使她少受些殴打饥寒之苦，但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张家娘子的日子反而愈艰难。

而且，张老三实在是个混不吝的滚刀肉，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而张家娘子的家人又态度消极，县衙更是推诿，此事便一直悬而未决，邓蝉忙于其他要务，一时也未能多顾。

直到今日，张家娘子实在走投无路，跪求邓蝉救命。

邓蝉想起新任京兆尹正是郑怀安，觉得此事有了转机，便带着张家娘子前来寻程恬商议，看能否借助郑府尹之力，彻底解决此事，为张氏讨个公道，至少争取到和离。

不料，张老三竟暗中尾随她们，一路跟到了王家小院。

他见自家娘子竟敢勾结外人，顿时勃然大怒，借着酒劲不管不顾，竟要冲进王家院内拿人，口中污言秽语不堪入耳，甚至还想对邓蝉和程恬无礼，这便引了冲突。

邻居们闻讯赶来，一拥而上，将张老三制服，才闹出了眼前这一幕。

王澈听完，怒火直冲顶门：“这泼皮，简直无法无天！”

他平生最恨的，便是这种欺凌妇孺的无赖之徒。

王澈立刻抱拳，向几位出手相助的邻居郑重道谢：“刘坊正，诸位高邻，多谢援手！”

这些邻居多是朴实人家，夫妻俩待人和善，他们早对王家心存好感，今日见有泼皮上门闹事，自然同仇敌忾。

“王官人客气了，街坊邻居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这等混账东西，竟敢到这儿来撒野，当我们坊里没人了吗？”

“这张老三平日里就招人恨，今日正好给他个教训，必须送官，好好治治他！”

邻居们七嘴八舌，义愤填膺。

说话间，刘坊正了解了事情原委，气得胡子直翘：“好你个张老三，你平日游手好闲，打骂娘子，我们坊里早就看你不惯了，今日竟敢跑到县君府上撒野，真是反了天了！来啊，把他给我捆结实了，押到县衙去，非得让县尊老爷好好治治这泼皮无赖不可！”

两个坊丁立刻上前，拿出绳索就要捆人。

张老三被众人按住，却不服软。

他梗着脖子，喷着酒气叫嚣：“哈哈哈，老子怕个鸟，县衙老子又不是没去过！老子打自己婆娘，犯哪门子法，谁敢把老子怎么样！你们这群多管闲事的，赶紧把老子放了，再把那婆娘交出来，不然老子以后天天来闹！”

他知道那些胥吏懒得管这种家务事，大不了把他关几天，所以才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刘坊正见他如此冥顽不灵，厉声道：“张老三，你怕是还活在梦里吧？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如今长安城，是谁在当家，咱们京兆府新来的京兆尹，可是郑怀安郑大人！”

张老三一愣：“什么意思？”

刘坊正俯下身来说道：“你今日在坊里撒泼打滚，怕是还不知道吧。今儿个上午，就在安上门大街上，郑府尹活活打死了冲撞他仪仗的神策军校尉！神策军郑府尹都说打就打，说杀就杀，你张老三是个什么东西，你这身烂骨头，难道比神策军的骨头还硬？”

“什么？”张老三眼睛一下瞪得溜圆，“杖……杖毙神策军？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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