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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恩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曼哈顿的璀璨楼宇,强迫自己深呼吸。朱文渊本身无足轻重,但这记耳光太响,太狠。这不仅仅是一条人命,更是对他权威和背后网络的公然挑衅与羞辱。
而且时机精准得可怕——正在朱文渊即将与越南军方势力搭上线、可能反噬的节点。
他的目光不由投向东方,仿佛能穿透大洋。
“杨美玲……是你棋盘上的杀招,还是……你本身,就是一枚我未曾看透的棋子?”
文成,顾庐堂屋
李子崴午后匆匆而至,随身笔记本屏幕上,是外媒关于胡志明市枪击案的滚动报道,死者身份已被一些情报机构“猜测性”点明。
吕顾凡与许婧溪看着报道,震惊无言。
“死了?在越南?”吕顾凡喃喃,有种不真实的恍惚,“就这么……结束了?”
杨美玲坐在上,手中青瓷茶盏steady,面色沉静如水。唯有多年并肩作战的李子崴,或许能察觉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微光——并非惊讶,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沉重了然。
“国际刑警已经介入,但越方态度暧昧,调查阻力很大。”李子崴合上电脑,神色严峻,“现场干净得像专业教科书案例。各方猜测……很可能是灭口。”
“灭口?”许婧溪轻声问,带着后怕,“谁要灭他的口?他背后的人?”
李子崴颔,目光与杨美玲有一瞬的交汇:“朱文渊能逍遥法外这么多年,在东南亚建立起那些网络,必然有更庞大的势力在支撑。如今他身份暴露,行动失败,成了烫手山芋和潜在突破口……对于某些存在来说,让他永远沉默,是最安全的选择。”
堂屋内一片沉寂,只有茶香袅袅。
杨美玲将茶盏轻轻放回檀木桌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脆响。
“人死案销。”她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论力量,“通缉令会撤销,这场风波,明面上算是过去了。顾凡,婧溪,把心思收回来,专注眼前的事,把咱们的鹅养好,把日子过稳。”
吕顾凡看着母亲平静而坚定的脸庞,千言万语在喉头滚动,最终化为一个重重的点头。
然而,在座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水面下的暗流,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这突如其来的血色终结,变得更加湍急难测。
广州,天河分局办公室
吕奕凡在内部案情通报系统中看到了朱文渊毙命越南的简短附注。他盯着那几行冷冰冰的文字,眉头拧成了结。
(灭口。干净利落的灭口。)
他拿起手机,指尖悬在兄长的号码上良久,又缓缓放下。新闻已出,家里必然知晓。他此刻的问候,除了增添担忧,并无实际意义。
他走到窗边,午后的阳光炙热刺眼,楼下街道喧嚣熙攘。一股寒意却从脊椎悄然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一个通缉要犯,在境外庇护下被精准清除。这背后牵扯的力量层级,远他日常处理的案件范畴。
(越来越离谱,这事跟范智帆有关吗?现在范智帆都失联了,找不到任何信息,就好像消失一样,难道?)
……
时间:三日后,子夜
地点:顾庐书房
杨美玲独自坐在书桌前,台灯是唯一光源,感觉到这事不简单。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院中那棵老桂花树在微风中沙沙作响,月光如水,流淌在熟悉的青石板路上,一切看起来安宁如常。
她知道这份安宁之下潜藏着何等汹涌的暗流。
她并不知道凯恩已经盯上了自己,她想到了另一个就是当初接触的范智帆,自己人,这事情难道跟他有关吗?
她不敢想,只能等。这是她的角色,也是她的战场——以静制动,以常备变。
路,依然漫长。
但至少此刻,家宅安宁,儿孙在侧。她所守护的这片小小天地,灯火依旧温暖。
而她也坚信,无论黑暗多么深邃,总有一线光,终将刺破云层。
因为使命在身,因为血脉相连,因为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有人去等。
她轻轻拉上窗帘,将无边的夜色隔绝在外。书房内,只剩一盏孤灯,照亮她挺直的背影,直至天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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