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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以为佛遥不可及,陡然知道佛就在身边,自然会心向往之。”
林鹤沂莞尔:“那你是怎么回答他们的?”
明崖作了一揖,眉目平和:“缘佛,不如缘己。”
林鹤沂定定地看着他,过了片刻,突然低下头,抖着肩膀笑了出来:“出家人不打诳语,你既不能说明汀那套说辞都是骗人的,又不能承认明汀是莲华寺的,确实只能这么说。”
明崖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陛下慧眼。”
林鹤沂轻嗤了一声:“骗骗别人或许可以,但我听了第一句就知道那都是假的了。”
“莲华寺改名明明是因为温习他爹写话本没用化名,一众读者真把寒衣寺当成了私定终生的圣地,你师父不堪其扰,最终决定改名,为此宫里还捐了一大笔香火钱以示歉意呢。”
明崖低着头,笑得淡淡的。
“但问你明汀的事还是不会错的,他敢打着莲华寺的名头招摇各地,定然是和你们通过气的孤想见见他。”
明崖迟疑片刻,垂下了眼眸点头应是:“小僧会将陛下的话传达的。”
“有劳。”林鹤沂起身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突然问了句:“他最近来过吗?”
明崖眉心一跳,正欲开口,又听他说:
“算了,当我没问。”
明崖对着林鹤沂的背影又行了一礼,等林鹤沂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后才跪回了蒲团,捻着佛珠轻声念道:
“见与不见,都在相上。”
林鹤沂走出禅堂,心中想着莲法玄流的事,越过一个转角时迎面跑来了一个举着高香奔跑的孩子,正玩到兴头,根本没注意到前头的人。
那高香头上垂着一截闪着火光的香灰,眼看着就要撞在林鹤沂身上
“哎哟公子!”贾绣的声音蓦地响起。
林鹤沂倏而惊觉,却只觉得自己的手肘被人轻轻托了一下,然后被那人带着略转了个圈,眼前的景象模糊成了光影
他看见那人乌黑的袍角和流光溢彩的金色面罩,于一片隐约之中尤其清晰,夺目却稍纵即逝
“小心啊,施主。”
——他听到那人这么说。
等他站定后回神看去,只见身侧已再无其他人,贾绣抓住那支高香,狠狠打着那个孩子的屁股:“臭小子!你爹娘呢!”
“绣叔,你刚刚有看见一个人吗?”林鹤沂问。
贾绣一脸茫然地抬头看着他:“小的只顾着把这香折了,倒是没看见旁的什么人呢。”
林鹤沂环视一圈,又朝拐角处看了一眼,依旧是空无一人。
是他多想了吗,刚刚那个声音明明
罢了,说不定这也只是多想的一部分呢。
他等着那孩子的父母过来把人领走,从侧门出去,离开了莲华寺
不远处的一处走廊上,祁言笑眼盈盈地将一支签放进怀里,见温习正盯着一处看,也顺着看了过去。
“好啊阿习!”他像发现了什么大事似地捶了温习一下:“原来你就是喜欢鹤沂那种类型的!你要不要脸一直盯着人家小公子看,我”
等那“小公子”转过脸他就闭上了嘴,好嘛,那不是他们那活佛祖宗林鹤沂又是谁。
“你有没有觉得他瘦了些?”温习靠着廊柱,静静盯着林鹤沂的马车。
祁言摇头:“他不是一直这么精瘦的吗,而且他又没正脸看过我,我看不出。”
温习若有所思,愣了片刻后突然皱起了眉看向祁言,伸腿踹了他一脚:“他正脸看你干什么?”
“行行行,我就多余说这一句。”祁言撇撇嘴,又问:“他怎么会来这里啊?”
温习收回了目光往后山禅堂走:“问问明崖就知道了。”
两人进了明崖的禅堂,见他没在念经,显然是在等他们。
温习看了眼桌上喝了一半的金骏眉,笑着问:“他来过了?”
明崖睁开了眼,有些没好气:“来问你。”
温习坐到了林鹤沂坐过的垫子上,笑眯眯地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明崖叹了口气,放下佛珠,对着佛像深深一拜。
“我虽从未承认过你是莲华寺的人,可违人难违己,到底还是默许了你对外宣称的和莲华寺的关系,为此将自己幽闭禅堂,以赎罪孽。”
“行了行了行了,怎么又念叨上了呢。莲法玄流惩恶扬善,又没给你丢人,我听说因为我们教来给你们捐香火钱的人不少啊。”祁言往他手里塞了一个橘子。
明崖瞪他一眼,闭目默念了好几句经才让自己心静下来,吐出几个字:“他要见见你。”
祁言挑挑眉,深以为然得看向温习:“阿习,咱们莲法玄流的阵仗那么大,迟早会引起朝廷的主意,鹤沂要是任由你如此发展,那他就不是他了。”
温习没接话,给自己泡了杯茶,看着茶杯里上下浮沉的叶片,凝怔半晌,最后揉着眉心说道:“不见。”
祁言愣了愣:“真的?”
温习单手托着脸说:“他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我也大致能猜到,他是想以朝廷的立场来支持拉拢莲法玄流,可我又不需要他来拉拢他为了做这件事,肯定又是殚精竭虑,既要想方设法了解我,计划一个能说服我的方案,又要防着我别有用心,借力起势又成一大隐患太累了,还不如直接拒绝他。”
他看着桌上喝了半盏的茶,不知想到了什么,浮起了一丝浅浅的笑:“天净教各分坛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它真正的教主和核心行事隐蔽,没了手眼以后短时间内不会轻举妄动,眼下的问题只是彻底拔除它的影响还需些时日,我会找机会去和他说说,让他不必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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