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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小半炷香的功夫,有人上门了。
“小晚,你找我?”
祁言微笑着走进内殿,看见李晚书阴沉的脸色时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抹讥诮,脸上的笑意却更深。
他在李晚书对面坐下:“终于想通了?”
李晚书喝茶的动作一顿:“想通什么?”
“和我私通啊。”
李晚书差点把茶喷他脸上:“我疯了我和你私通?”
“哦,那你和我说说,”祁言往后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李晚书:“宫门都落锁了,你一个男宠,我一个外臣,孤男寡男的在寝殿里干什么呢?”
李晚书懒得和他扯皮,单刀直入:“陛下今日晕倒了。”
祁言作惊讶状:“哦,我忘说了,是在陛下昏迷的情况下,你一个男宠,我一个外臣,孤男寡男的相约在寝殿里做什么呢。”
李晚书的脸倏地沉了,握着的茶杯不轻不重地往桌上一放。
祁言收敛了刚刚随意的神色,冷笑了一声,道:“好,我倒想听听,陛下晕倒了,李公子想如何问责本将军。”
“清剿天净教,为什么没有北翊军?”李晚书抬眼看他,眸光泛冷。
祁言愣了愣,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好一会儿才听明白李晚书在说什么,听到了笑话一般:“北翊军为什么要去清剿天净教?天净教专挑世家下手,我等着看那些蠢货的笑话还来不及,怎么会出兵?”
李晚书一掌拍在了桌上:“你是大周的将军!陛下是你的君上,大周子民是你的职责!为君分忧难道不是你分内的事!”
“不是!”祁言也拍了拍桌子,声音比李晚书轻些:“我的君上只有一个,他剑之所指,我死生同往。”
李晚书简直想给这张道貌岸然的脸狠狠来上一拳,觉得荒谬又可笑:“你的君上?不会是温习那个倒霉蛋吧?”
祁言面色一变,眼底的痛色一闪而过,急切道:“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你说!”李晚书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几乎是吼了出来:“我不管你的认定的君上是谁,你既然决定帮陛下走到了今日这一步就好好辅佐他。天净教没那么简单,龙骧军不行,清剿的事只有北翊军合适难道真要他把云蹊卫都派出去剿匪吗?!”
祁言脸色紧绷,眼中竟掀起一阵淡淡嘲弄,盯着李晚书的眼神仿佛要把他拆吃入腹一般,一字一句地说:
“你觉得林鹤沂是因为天净教的事儿才累倒的是吗?不只吧,他的心腹大患,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才是他真正受不了的原因。天净教嚣张至此,却独独不敢沾染云涉,为什么?因为矩阳军!矩阳军威震天下,林鹤沂是因为这个才气得病倒了吧。你打算怎么做呢?要不要帮他彻底除了这个心结啊?”
李晚书沉默片刻,转过了头淡淡道:“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
“好,最后一个问题,”祁言闭了闭眼,极力压制着什么,看着李晚书的眼神竟带上了几分希冀:“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和我说今天这番话?”
李晚书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说了句废话:“陛下的男宠,不行吗?”
祁言一时有些气结,一言不发地看了他许久。
等到李晚书的耐心耗尽,又想拍桌子的时候,祁言终于放弃了什么似的,苦笑了下,对他慢慢摇了摇头:“男宠不行。”
李晚书皱眉等着他说下去。
“要和我私通的男宠才行。”
一声重重的皮肉相击声从殿内传出,桌椅倾倒的声音紧随其后。
叶述眉心一跳,想走上前想推门看看,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停了脚步。
当初李公子出宫和自家将军温存了几日,转头就回宫重投皇上的怀抱了,若那时两人断了也好,可今日他想见将军了,勾勾手指就让将军放下军务来见他,这又算个什么事儿,我家将军岂会再搭理这种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坏男人?
好吧,搭理了。
总之,李晚书那样伤了将军的心,挨上一拳头又怎么了,那话本里两个相好的上头了互扇嘴巴子的也不是没有,还有越打越黏糊的呢。
他偷偷瞄了小芝麻一眼,打算盯着小芝麻不让他进去坏事。
小芝麻感受到了叶述打量的目光,静静站在门外,眼观鼻鼻观心只作不知。
刚刚那一拳肯定不是公子挨了打,如若是的话,凭李晚书的做派早就闹起来要和祁言不死不休了。
那就是将军挨了公子一拳?!
应该就是这样没错了可这个叶副将,自家将军挨了打,为什么反倒一脸戒备地看着自己?
小芝麻想不明白,悄悄挪到离门近一些的位置,防止叶述冲进去对李晚书不利。
等到祁言顶着一个大大的黑眼圈出来的时候,叶述呆立在了原地。
小芝麻乘机溜进了内殿,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将、将军你你你的脸,你刚刚是李晚书打的你!?”叶述磕磕巴巴道。
“嗯。”祁言不以为意地碰了碰青黑的眼角,又补了一句:“以后,我俩发生什么动静你都不用管,当做没看见就行。”
“哦哦哦,”叶述忙不迭点头,又猛地瞪大眼:“还有以后啊?”
“废什么话,跟上。”
******
翌日林鹤沂强撑着去上朝,出乎意料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祁言自请出兵清剿天净教。
林鹤沂迟疑了片刻就同意了。这份迟疑并不出自怀疑或者不信任,相反,是太清楚北翊军的实力了,所以才会惊讶于祁言此举的动机。
他登基后和祁言的关系一直微妙。没有祁言,当初的逼宫不可能成功,所以天下人都觉得他们是一对识于微时、志向相投、共患难的君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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