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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睛如何了?”赵元熙忆起方才的景象,总觉得卓璃的双目伤得时日有些太久了。“明日孤再指几个太医署的医官去给你瞧一瞧。”
“多谢殿下,已经好许多了,虽是瞧不清楚,但至少能瞧见光亮了。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总是要慢慢养着才会好的。”
卓璃这话说得很是心虚,她怕叫赵元熙瞧出破绽来,只得又垂了垂头,小声道:“殿下莫要再寻旁的医官了,没得再换几剂更苦的汤药来,我就,我就更吃不下点心了。”
左右大家都知晓她贪吃,以这个为借口总是不会有错的。
“汤药若是加了糖,总是影响药性的。”赵元熙听了她这番话,不免也勾唇笑了笑。“不过还是得再与你瞧瞧病症的,总不好一日日都拖着。”
毕竟,依着太后与他说的计划,只怕出年之后就会定下卓璃入东宫了。
他可不想因着卓璃的眼疾,而一直拖着婚期。
卓璃鼓着腮帮子,认命地点了点头,不多时,便已至明春殿前。卓璃怕叫旁人瞧见不好,便说自己先行入席,没得坏了规矩。
赵元熙亦不拦阻,待卓璃入殿盏茶工夫,他才往男宾那处走了,静待开宴之时。
此宴乃是宫中旧例无甚新意,宣帝与太后照例到了到场,待酒过三巡之后,便各自离开,只将余下诸事都交与赵元熙来。
虽是男女分席而坐,但宣帝离开,赵元熙与人把酒言欢,自也有不少儿郎与之走动敬酒。卓恒见此机会当即往卓璃那处走去,弓着腰,小声道:“吃饱了吗?”
卓璃抬头,随后拿了一块梅花团锦糕就往卓恒身上塞:“阿兄试试,这个特别好吃,我都没吃过这个味道的!原来梅花还能做糕点!”
这糕点卓恒自是尝过,甜而不腻确实不错。
他接过来又尝了一口,道:“姈姑且再忍忍,再过一会儿,阿兄就带你回家。”
话毕,未待卓恒站直身子,赵元熙已行至身侧。“卓恒你也不过来一道饮上一盏酒?”
宴中不论男郎女郎皆齐刷刷瞧向他们二人,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储副,一个是名满都城的翩翩少年郎。
这不禁叫大家都在思量,想瞧上一瞧卓恒如何当好储副的大舅哥。
卓恒瞧了眼赵元熙手中的酒盏,微微一笑,道:“禀殿下,姈姑不喜酒气,故,草民不再碰酒。”
卓恒这语调看似恭敬,实则字里行间都在讽刺赵元熙不喜卓璃的喜好。
赵元熙心中有气,却也不好在卓璃跟前直接与卓恒起争执,当即将执着酒盏的后往后一伸,郑经便去接过酒盏,立时命人换了果露来。
赵元熙接过果露,并不再言语,只是将盏子往卓恒跟前递,大有叫他必须饮下的意思。
卓璃缩在桌案上,眼瞧着这二人都快跟乌眼鸡一般打起来了,她当即眼一横心一闭,登时从圈椅上立起身来。
随后,小脑袋不偏不倚地撞翻了那盏果露,银制盏子当头叩在自己头顶,那甜腻的香气将自己浇了个满头。
第58章烦扰
方才都等着看戏的众人,全都闭紧了嘴巴努力忍着不叫自己笑出声来。毕
竟还从未有女子在赵元熙面前露出过如此丑态。
卓璃不想他们二人在宫里当着这么多人争吵起来,抬手一抹自己脸上甜腻的果露,对着立在赵元熙身后看戏的赵明桢便是一跪:“还请太子殿下责罚,是妾举止有失。”
反正自己是个瞎子,跪错了人,打翻了东西,这也算不得是什么奇怪的事。
卓璃本着只要自己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旁人的念头,决意将这一池水搅得混浊不堪,不敢再叫赵元熙去寻卓恒的事头。
“起来吧。”赵元熙转头瞧了瞧郑经,道:“送卓姑娘去梳洗一番。”
卓璃才叫卓恒扶起来,陡然听得赵元熙这话,心中咯嗒一声,脱口道:“多谢殿下,宫中并无妾的衣物,妾,妾同阿兄回府后再行梳洗便是。”
赵元熙见卓璃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料自己方才与卓恒的对话吓着她,这便也不多做纠缠,只叫郑经着人送他们先行出宫。
众人四散后,裘尚戳了戳一旁的罗显祖,小声道:“这卓恒是登鼻子上脸了,还是脑子里全装浆糊了?在宫里敢给太子殿下甩脸子。他是觉得自己的妹妹稳坐太子妃的位置了不成?”
罗显祖:“他呀,这是既想要这国舅的身份,也图旁人说他是文人清流,风骨铮铮。这时候要什么风骨不风骨的,风骨能当饭吃?跟紧太子,保一家百年荣耀才是顶顶要紧的一宗。”
两人相视一笑,都不再执着于此,只是随着众人一道继续围着赵元熙转。
“阿兄,你以后不要同太子吵架好不好?”卓璃坐在车驾内,伸着手去扯卓恒的衣袖。“他姓赵。说得好听什么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你瞧见过有几个天子是给自己下罪己诏的?”
卓恒又何尝不知?只是每每瞧见赵元熙立在自己跟前,他总是抑制不住想与赵元熙较个劲。
想来这就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了。
“阿兄,好不好嘛。”卓璃一脸委屈的复摇了摇卓恒的手臂,卓恒只得浅浅笑着应下,抬手去刮了刮她的鼻子。
回到卓府,卓恒便立时命人去备沐汤,好叫卓璃好生梳洗一番,没得再染了寒症发了热。怎耐第二日晨起,柳枝照例去叫醒,才发觉卓璃已然烧得有些糊涂了。
院中七上八下,又是指人去寻医师,又是备水替她降温,闹出好大的动静。
动静如此之大,那几名摆在厨下的人自然也得知了,她们既知,赵元熙又怎会不知。是以,他未易服色,点了东宫护卫一道去了卓府。
看门厮见了此等阵仗险些没叫吓破了胆去。
既知储副驾临,小厮们亦不敢耽搁,一面大开中门将人迎了进去,一面赶紧着人去请卓恒出来。
怎知未待底下人去寻卓恒,赵元熙已然径直往卓璃的院中行去。
“阿兄,不喝药行不行。”现下一碗治风寒的汤药,晚点还要再饮一盏治不了眼疾的眼疾药,一天连灌五、六盏苦药,当真是叫卓璃没病也带了三分病容。
“若不喝药身子怎能好起来?”卓恒将汤药盏子往卓璃唇畔送了送,小心翼翼地哄着:“姈姑乖,吃完这盏药,就吃糖人,阿兄特意着人去李叔摊子上买的。”
卓璃想吃糖人,并不想喝药,于是仰了头讨价还价道:“那先吃糖人再喝药,行不行?”
“吃完了糖人你还肯喝药?到时候入口的药汁可是会比平时更苦上三分。”卓恒将盏子又往前递了递,道:“姈姑就像从前那般,捏着鼻子咕噜咕噜喝下去就行。”
卓璃扁了嘴,磨磨蹭蹭道:“那往汤药里面加点饴糖行不行?如果不行的话,加蜂蜜也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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