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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归话却不少,好听的话说了一箩筐,“……大娘的手艺屈居一宅太可惜了,要我看,便是开间酒楼也绰绰有余,定能日进斗金,门庭若市。”
郝大娘笑得一脸褶子。
不说开酒楼,便是开间铺子也不是小事,需得考虑租金原料客源等等,她虽不至于听了夸赞脑子一热就跑去开铺子,但被如此俊俏的郎君一通夸,心里总归是高兴的。
“哎哟,阿月这嘴可真甜。”
郝大娘夹了筷子鱼肉放在晏归碗里,“这蒸鱼可是大娘的拿手好菜,快尝尝。”
明漱雪咬着筷尖,眼看晏归嘴角笑容僵住了。
视线落在他碗里,一句话脱口而出,“他不吃芫荽。”
霎时间,桌上所有人均朝她看来。
明漱雪有些不自在,迎着晏归的视线小声迟疑,“……你吃吗?”
晏归拧眉,鼻尖微落,在碗中嗅了下。臭虫般极具刺激的味道涌入鼻腔,少年瞬间皱起眉,嫌弃将碗拿开。
“不吃。”
“怪我怪我。”郝大娘懊恼,“不问清楚就随便夹菜。”
她本想把晏归碗里的芫荽夹走,踯躅一瞬,还是又取了一个碗,重新给他盛饭。
“阿月吃这碗,那碗一会儿拿去喂鸡。”
芫荽的味道消失,晏归神色舒缓,唇畔带笑,“有劳大娘。”
郝大娘落座,眼睛在明漱雪和晏归之间打转,侃笑道:“要不说你们是夫妻呢,失了记忆都能记得对方的喜好。”
感慨一番,郝大娘笃定道:“你们之前的感情一定极好。”
明漱雪被她说得脸上发热,含糊应一声,埋头吃饭。
她能感受到旁边少年扫过来的目光,虽是清淡,但存在感十足,令她有些坐立难安,只觉这顿饭格外难捱。
好不容易吃完饭,老张头端来两碗药,明漱雪两口喝完,极有眼力见地帮忙收拾碗筷,她还想帮忙清洗,却被郝大娘毫不留情赶了出去。
无奈之下,明漱雪只好站在院里,仰头望着寂静夜空。
看着是在赏景,思绪却依旧停留在餐桌上。
郝大娘的话回荡在耳侧,少女神思恍惚。
失忆了还能记得对方的喜恶,他们大概……真的是夫妻吧?
郝大娘和老张头收拾完亲亲热热进屋,瞥见明漱雪依旧站在外头,忍不住叮嘱一声,“阿雪,屋外凉,你伤还没好,快些进屋歇息吧。”
“锅里烧了热水,你要用直接去厨房。”
“好。”
明漱雪应声。
夜风吹起两侧碎发,她却感受不到丝毫冷意。不过大娘的好意不好辜负,她慢吞吞进了厨房,稍微清洗一番,做足了心理建设,这才徐步往屋里走。
她进门时,晏归坐在床边,望着对面窗户外的星空,眸色淡淡,似在出神。
明漱雪略有懊恼,又忘了他们是夫妻,她独自清洗完,却没过问自己的夫君。
犹疑着开口,“你要用水吗?”
晏归偏头看她,“不用,方才在厨房已经梳洗过了。”
“哦。”
不仅她忘了他们是夫妻,就连他也忘了。
两人各做各的,互相一点也不打扰。
这算什么?貌合神离吗?
明漱雪乐,抿唇忍住嘴角笑意。
“你还要握吗?”
不远处的少年蓦地出声,嗓音清泠似泉,清越朗润,在夜色浸染下渲出几分低沉哑意,暧昧缱绻,如恋人低语。
明漱雪不解,“什么?”
“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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