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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明媚,山樱遍野。
粉白色樱花簇簇如云,风一吹过,枝桠轻快灵动地抖动,粉色风浪起起伏伏。
“啪嗒。”
樱花坠落,水面渐起波澜,溪水潺潺,花瓣顺水漂流,逶迤前行。
风声携带窸窣声响,一只小鹿从草丛中探出脑袋,灵动双眼四处梭巡,并未察觉危险,它小心翼翼跃出,奔到溪边低头饮水。
“唰唰——”
风声大了,漫天樱花飞舞,小鹿喝水的动作顿住,谨慎回头。
却见空中裂开一道口子,两道身影从里头掉出,滚在草地上。
小鹿被吓一跳,清澈双眸装满惊慌,慌不择路寻了个方向,跌跌撞撞跑远。
春景灿烂,樱花葳蕤,阳光与花瓣一同撒在二人身上,缀满烂漫鲜妍的美。
光线暗了又明,樱花开了又落,唯有他们交缠的发丝如密不可分的藤蔓。
纠缠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隐隐约约有交谈声散在风中。
“……让你早些动身,你偏赖着不走,这下可好,天黑之前指定到不了镇上。”
妇人高声抱怨,嗓音带着些许尖利,似从簸箕里滚落的豆子,噼里啪啦的虽不难听,但连续不断的总归想让人拧眉。
另一道男声赔笑,“好不容易和许兄弟见一面,这不想着和他多待会儿?好了好了,我赶快些,天黑前定能到家。”
妇人不满,“那么快是想颠死我啊?”
男声含笑回:“颠不着你,我赶了这么多年车,哪次累着你了?”
妇人轻哼一声,倒是不说话了。
潺潺溪水向东流,不远处的乡间小路上,一辆驴车与之背道而驰。赶车的汉子约莫五十来岁,脸上虽长满皱纹,但精神劲不错,五官端正,可见年轻时也是个周正小伙。
驴车上坐着一名妇人,身穿崭新的靛蓝色窄袖对襟衫子,石青细布长裙一角搭在车板上,随着前行微微晃荡。
掺了白的头发梳得齐整,中间插着一根木簪,眉目神气,抱着一小盅瓜子嗑得津津有味。
剥了一把瓜子仁,她不由分说塞进汉子嘴里,翻着白眼语气不耐,“赶紧吃,免得又有人说我只顾着自己,一点不心疼男人。”
汉子被瓜子仁塞了一嘴,眼睛瞬间弯起。
荒郊野外的,这里又没个人烟,哪怕她自己吃独食也不会有人知晓。
这婆娘,这么多年就改不了嘴硬心软的毛病,说一句心疼他好似能剜了她的肉。
汉子笑着应了两声,嚼着咸香的瓜子仁,好似能尝出甜味。
一手挥着树枝做成的藤条,驱赶前头拖车的黑驴。
黑驴忽地一声低叫,停在原地不动了。
“那是什么?”
丢开放到嘴边的瓜子,妇人指着不远处,神色从疑惑转为焦急,“老头子,那儿好像是两个人,快快快,快过去看看。”
汉子“诶”一声,急忙将驴车赶到妇人手指的方向。
离得近了,两道人影越发清晰,妇人惊叫一声,“还真是人。”
迫不及待从驴车上跳下去,她蹲在人影前,犹豫该不该伸手。手指颤巍巍地在一人露出的手臂上戳了戳。
热的。
胸前也有微弱起伏。
是活的。
妇人松了口气,放心大胆地拨开扒在两人脸上的头发。
“哎哟,好俊的姑娘。”
妇人目露惊艳,急忙吩咐丈夫,“老头子快,把这姑娘和小伙子弄上车去,他们身上有伤,得快些回去请大夫。”
妇人已经看清了两人被血打湿的衣裳。
汉子向来听媳妇的话,二话不说上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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