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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新羽蔫蔫的:“是么?”
裴星野看她两眼,小姑娘低垂着眼睑,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浑身写满了不高兴。
他叹了口气:“就这么想知道我相亲的事?”
沈新羽抬起头,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里重新燃起光。
裴星野身体放松地靠上椅背,姿态慵懒,抬了抬下颔:“那你问吧,想知道什么?”
沈新羽立刻连珠炮似的,将问题一股脑地往外倒:“哥哥你为什么会去相亲?只是应付家里吗?今天相亲怎么样?以后还会相吗?我记得上次你生日时,奶奶她们说到相亲,你还排斥来着。”
“是,刚开始我是排斥的,不过现在想通了。”男人承认得很爽快,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一只手搭在桌面上,指尖轻点,脸上表情理性又冷静,“我总要结婚的。相亲能快速帮我筛选对象,看起来经济高效,所以就接受了。”
“相亲就是为了结婚?”
“当然。不然为什么?”
“那这样就没恋爱谈了呀?那多没意思。”
“结了婚也可以谈恋爱。”
沈新羽黯然失神,男人此刻说的,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亏她先前还以为他是应付家里,结果却变成了他自己要相亲。
而且他的语气理所当然,逻辑似乎也无懈可击。
怎么会这样?
沈新羽有些急了,声音微微提高,反驳说:“那还有心动的感觉吗?还有激情吗?结婚谈的那不叫恋爱,叫维持感情。”
“维持感情不好吗?本身谈恋爱就是为了维持感情啊。”
男人的思维很清晰,他这会儿倒是乐意和小姑娘探讨一下了,“结婚之后,两人的关系捆绑在一起,维持感情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那如果结了婚发现两人不合适呢?”
“所以才要相亲啊,相亲时把两人的条件,身份背景,乃至兴趣爱好和价值观,全部摆到台面上,最大程度降低后续风险,相对了再考虑结婚,又不是闭着眼睛随便找个人。”
沈新羽还是无法认同,表情认真,据理力争:“哥哥你说的太理性了,这根本不是爱情。爱情一定是心动的,就是看到那个人就想和他在一起,怎么都待不腻的那种感觉。”
她还想说点什么,奈何自己对爱情也懵懂得可怜,空有想象,并无经验。
不过仅仅这些,也教裴星野对她另眼相看了。
裴星野伏下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低低打量身边的小姑娘。
一张脸柔和清丽,描述爱情的样子,执拗又天真,才十七岁,就好像对爱情有了很深刻的体验似的。
他不禁笑了下,气息温热,带着刚沐浴后的清新:“说得头头是道,好像挺懂的,你对谁心动了?想和谁在一起?”
他的声音压低时,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像是在逗弄,又像是在探寻。
沈新羽的心猛地一跳,差一点就脱口而出,想说“是你呀”,可最后还是咬住唇,硬生生忍住了。
她还记得男人说过,不喜欢打破规则,和打破规则的人。
同学做不了恋人,同事做不了恋人,那“妹妹”更不可能了。
也突然就理解了,“裴星野”这种生物,只能靠相亲找对象。
心脏仿佛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很多情绪想要冲撞出来,沈新羽喉咙发紧,但还是逼自己清醒住,全部堵了回去,很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哥哥,你才24呀,就这么着急结婚吗?”
裴星野直起身,又重新懒洋洋地靠上椅背:“早晚要结,奶奶他们着急,那就早点结呗。”
“哥哥你真孝顺。”
裴星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裴家除了裴疏桐晚婚,爷爷奶奶是少年夫妻,20岁就结婚了,裴景琛和赵画柠也是大学毕业就结了婚。
他今年24了,还没对象,长辈们自然急。
今天去相亲之前,赵画柠找儿子谈话,才把他的思想工作做通了。
赵画柠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
裴星野说没有。
赵画柠又问:“脑海里有没有大致的形象?”
她试图给儿子的理想型画个画像,“比如个子多高,喜欢长发还是短发,长相清纯的,还是温柔知性的?”
裴星野不假思索:“新羽那种吧。”
赵画柠瞪他一眼:“胡说八道。”
裴星野就笑起来,语气带着点儿混不吝,还有一丝无奈:“我天天就和新羽在一起时间最多,那我应该喜欢什么样儿的?”
他不抗拒恋爱,也不抗拒婚姻,对父母和祖父母的婚姻模式都很赞赏。
如果他进入婚姻,大抵也会和他们一样,和另一半共同经营好家庭生活。
只是对于这个另一半,他一点儿想法也没有。
身边追求他的,对他表达好感的,他一概看不上。
并不是他有多清高,或者多傲慢,就是单纯地没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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