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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哲的脸涨红了。
他虽然听不见具体的话,但从口型和那些孩子的表情,他知道他们在骂他。
他紧紧抱着石板,眼睛瞪着狗蛋,胸口因为愤怒和委屈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一个奶凶奶凶的声音炸响:
“不许欺负窝三哥!!”
甜甜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张开小胳膊挡在明哲面前。
小丫头今天穿了新做的小花褂子,是用那五块钱扯的花布做的,浅粉色底子带着白色小碎花,衬得她小脸粉嘟嘟的。
可此刻,这张小脸上满是怒气,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怒的小猫。
“狗蛋!你坏蛋!你骂窝三哥!”甜甜气得小胸脯一鼓一鼓的。
狗蛋被突然冒出来的甜甜吓了一跳,但看她只是个三岁多的小豆丁,又壮起胆子:“我、我没骂!他本来就是哑巴!还不让人说了?”
“就不许说!”甜甜跺脚,“窝三哥不是哑巴!他会画画!画得比你写字好看多了!”
“画画有啥用?又不能当饭吃!”狗蛋嘴硬,“有本事让他说话啊!”
“你——”甜甜急得眼圈都红了。她最听不得别人说三哥不好。
三哥虽然听不见,但他心最细,手最巧,会给妹妹编草蚂蚱,会帮妈妈烧火,会默默地把好吃的留给她……
眼看甜甜要哭,狗蛋有点慌。
他可知道甜甜现在在村里地位不一般,连大队长都护着。
正想溜,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晃了晃:“哼!不跟你们一般见识!我还有事呢!”
他手里拿着的,是个做工精致的弹弓。
木叉是结实的枣木,打磨得光滑,皮筋是上好的自行车内胎剪的,弹兜还是小块牛皮做的。
一看就不是乡下孩子自己随便做的玩意儿。
“看见没?这是我表哥从县城给我带的!”狗蛋炫耀,“全村独一份!我要去打鸟了,才不跟哑巴和小屁孩玩!”
说完,他带着那几个孩子呼啦啦跑了。
甜甜对着他们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转身抱住明哲的腿:“三哥,不怕!甜甜保护你!”
明哲低头看着妹妹气鼓鼓的小脸,心里的委屈散了大半。
他蹲下身,用手语比划:‘哥哥没事,谢谢甜甜。’
甜甜摇摇头,小脸还是绷着:“他们坏!以后甜甜让小麻雀在他们头上拉屎!”
这话把明哲逗笑了。
他轻轻捏了捏妹妹的脸蛋,比划着:‘回家吧。’
兄妹俩手牵手往家走。
甜甜还在生气,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她一边走,一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忽然,她脚边的一队蚂蚁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些蚂蚁排成长队,匆匆忙忙地搬运着什么细小的食物碎屑。
其中一只蚂蚁似乎特别着急,触角不停地晃动,出只有甜甜能懂的声音。
“快点快点!那边草丛里有个大家伙!亮晶晶的,还有皮筋!挡着我们搬粮食的路了!”
亮晶晶?皮筋?
甜甜心里一动。她蹲下身,小声问那只着急的蚂蚁:“小蚂蚁,你说的那个大家伙,在哪里呀?”
蚂蚁停住脚步,触角转向路边一处茂密的狗尾巴草丛:“就在那里!草根下面!可碍事了!”
甜甜立刻松开三哥的手,噔噔噔跑过去,扒开草丛。
草丛深处,一个枣木弹弓静静躺在那里。正是刚才狗蛋炫耀的那个!
“三哥!你看!”甜甜把弹弓捡起来,献宝似的举到明哲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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