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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半,碰见丹珠。
她站在楼梯拐角处,穿着那身青灰的长袍,那辫子还是编得紧紧的,那脸上,有一种光——是那种“我等你”的光。
她看见我,微微低下头。
“头人。”我点点头,想从她身边走过去。
她忽然伸出手,拉住我的袖子。
我回过头。
她抬起头,望着我。那眼睛黑黑的,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头人,”她说,那声音轻轻的,“您去哪儿?”,“张横那边。喝酒。”她望着我,望着我这张脸,这双眼睛。
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我知道您在撒谎”的光。
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放开手,低下头。
“那您小心。”我点点头,继续往下走。
走到楼下,穿过院子,走到门口。
阿依兰站在门口。
她穿着那身青布褂子,头挽着,那脸上,有一种光——是那种“我等您很久了”的光。
她看见我,走过来。
“头人,”她说,那声音低低的,“您要去哪儿?”,“张横那边。喝酒。”她望着我,望着我这张脸,这双眼睛。
那眼睛里,也有一种光——是那种“我知道您要干什么”的光。
可她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那您去吧。”我从她身边走过去。
走了几步,我听见她在我身后开口。
那声音,不是对我说的。
是对着楼上的方向。
“不要干傻事。”她说,那声音冷冷的,硬硬的,“不然会后悔。”我站住,回过头。
她站在那儿,望着楼上,望着那扇窗户。
楼上,有声音传下来。
是我妈的声音。
那声音也是冷冷的,硬硬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儿。
“那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成为头人的女人?”阿依兰的脸,变了。
那脸绷得紧紧的,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你——”的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楼上那窗户,砰的一声关上了。
阿依兰站在那儿,望着那关上的窗户,那脸上,有一种东西——是那种又气又恼又说不出来的东西。
我望着她,望着这个女人,这个跟了我这么多年的女人。
她转过头,望着我。
那眼睛里,那气,那恼,慢慢散了,变成另一种光——是那种“头人,您都听见了”的光。
我没说话,转过身,走了。
从镇守府出来,我往张横的营地走。
张横的营地扎在部落东边,一片平地上。
他们的帐篷灰灰的,结结实实的,围成一圈。
帐篷外面,有哨兵站着,腰杆挺得笔直,手里拿着长枪,那枪尖在日头下亮亮的。
我走过去,那哨兵看见我,啪的一个立正。
“韩大人!”我点点头。
“张营正在吗?”,“在。卑职去通报。”他跑进去,一会儿,张横出来了。
他穿着便服,那脸还是那张方方正正的脸,那眼睛还是那双见惯了大场面的眼睛。
“韩大人!您怎么来了?”我笑了笑。
“张营正,今晚我想请你喝酒。”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韩大人请喝酒,卑职哪敢不去?”我拍拍他的肩膀。
“别叫卑职。叫韩天就行。”他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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