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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把刀。
三千张弓。
全在火把光里站着,等着,望着我。
我骑在马上。
那匹马是阿公给我挑的——枣红色的,不高,可很壮,四条腿像四根柱子。我坐在上面,比站着还高出一截,能把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看着他们。
他们也看着我。
那目光和三天前不一样。
三天前,他们是看一个刚来的、什么都不懂的新王。
现在,他们是看一个能带他们杀人、能带他们抢牛、能带他们抢婆娘的王。
我开口。
“今晚,”我的声音很响,“我们去杀赫连。”
没有欢呼。
没有呐喊。
只有三千双眼睛,在火把光里亮得像狼。
我勒转马头。
马鞭扬起。
落下。
枣红马冲出去。
身后,三千匹马同时冲出去。
马蹄声隆隆响起。
像打雷。
像山崩。
像三千个憋了三十年的恨,终于冲破了牢笼。
月光很淡。
淡得像一层薄薄的水雾,从天上罩下来,罩在这片无边无际的草原上。草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无数条蛇在暗处游走。
我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
身后是那四百多个骑手。
出前,我在营地门口说的那番话,现在还在脑子里转。
“家里有三个以上男人的,出列。”
当时人群骚动了很久。
男人们面面相觑,女人们开始低声哭泣——她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些人可能回不来。
这意味着这些人的妻子可能变成寡妇,孩子可能变成孤儿。
可还是有人走出来。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两百个——
最后是四百七十三个。
他们站在我面前,站在火把光里,站成一堵沉默的墙。
那些脸上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带着疤的,有还没长胡子的。
可那些眼睛里全是一种东西——决绝。
老阿公走到我马前。
他仰着头,望着我。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王,”他说,“五天?”
“五天。”我说,“五天后这个时候,如果我还没回来——”
我顿了顿。
“你就带着部族跑。”
他沉默。
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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