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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路了!
李岩靠着墙,喘着粗气。
巷子里的空气滞涩,又沉又闷,抹了把汗,指尖蹭过额角的伤,还没结痂,边缘泛灰,血肉里渗出了不该有的东西。
眼前景象又变了。
他们刚刚撞开一堵砖墙,第三人民医院的招牌轰然倒塌。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街角、便利店门口那块褪色的“八折”告示。
空气里甚至飘来炸“正新鸡排”的油香味。
可刚迈出一步,所有的一切碎成玻璃渣子。
再睁眼,还是这条死胡同。
头顶的天光被撕成三截:左边是浓得化不开的夜,有星无月;中间悬着正午烈日,灼热刺目;前方则是血染般的黄昏,晚霞低垂如刀锋割裂地平线。
三色分明,没有过渡,假的像特意裁剪过一样。
“我糙。”
王强抹了把脸,声音虚,“我们出不去了?”
“你看地上。”李岩蹲下身,手电光压低。
湿漉漉的猫脚印,四瓣清晰,延伸至前方那堵墙上。脚印没断,说明它走过的都是真实存在。
但墙后是什么?
也许,根本没有“后”;或者,只是不断折叠的空间,等他们进去。
“李岩,刚才那扇门是真的。”王强咬牙,眼神恍惚,“‘沪味’两个字,蓝底白边……上周,我还进去买包红塔山。老板说我总买便宜货,那语气我现在都记得,轻蔑得很。”
“可我们现在不在那儿了。”李岩打开手电,光束扫过墙面。
砖缝间爬出细密的灰丝,贴着墙体蠕动,伸手要去摸,却在半空猛然停住。
那些丝线的震颤节奏,怎么与自己的心跳同步?
“见鬼了!”李岩缩回手,“这墙不止是活的……它还在模仿我们。”
巷子太静,连风都没有。
呼吸声、心跳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撞击,像困在鼓膜里的雷鸣。
远处传来滴水声——‘嗒……嗒……’慢得反常,每一滴都敲在神经末梢。
王强忽然抖了一下。
“你听见了吗?”他低声问,“唱歌?”
李岩皱眉,屏息凝神。
起初什么也没有,几秒后,一段旋律浮起。飘忽的声音,极轻,从地下传来。调子古怪,歌词模糊不清,节奏缓慢,带着催眠般的韵律。
“没有。”李岩脸色铁青,语气斩钉截铁,“别信耳朵。”
“可我……”王强眼神飘忽,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了魂,“我好像听过……小时候……我妈唱过……每次我烧,她都哼这个……”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往前挪。
“闭嘴!”李岩一把拽住他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脱臼,“那是假的!你现在听到的都不是真的!你妈十年前就死了!你在孤儿院长大的!忘了吗?”
王强浑身一震,眼底闪过痛楚,李岩讲的太迟了!他猛地挣脱,朝巷子深处冲去,越跑越快,最后几乎是扑向黑暗。
李岩追了上去,脚下地面开始软化,像踩在烧软的橡胶上,每一步都陷下去。
巷子扭曲成回廊,墙砖融化成灰浆,空气一阵扭曲,浮现出熟悉的轮廓。
灯亮着,厨房里炉子上的水壶冒着白气,安全屋的客厅出现在眼前。
林小雨坐在窗边望着外面,许念蜷在沙上沉睡,眉心那道螺旋状的莫比乌斯环一闪一闪,似乎皮肤底下有什么正在呼吸。
“回来了?”林小雨转头看过来,“任务完成了?”
李岩没搭话,盯着墙。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照片。
五个人站在码头,夕阳染红海面。
他自己穿着一件陌生的黑色外套,王强笑出虎牙,旁边一个女人手搭在他肩上,是他母亲。
“不对劲!”李岩喃喃。
“怎么了?”林小雨端起一杯红茶,水雾遮住半边脸,“外面那么危险,怎么不早点回来?”
“这照片……哪来的?”
林小雨抬眼看他,瞳孔全黑,如同墨汁浸透,倒映屋里一切,却没有焦距。
王强笑了,轻松而满足:“哥,别一惊一乍的,回来了就好。我饿了,能做饭了吗?小雨,锅里还有剩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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