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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破界（第2页）

嗡鸣传出了废墟，传向洪荒大地。洪荒地脉在嗡鸣中轻轻颤抖，颤抖的幅度极小，小到凡人无感，但圣人可以感知。

感知到地脉颤抖的圣人不多，女娲在娲皇宫中微微蹙眉，平心在轮回殿中掌心按住轮盘，赵公明在碧游宫山门前仰头望天。三人心中都浮起同一个念头：他动手了。

通天没有理会嗡鸣。嗡鸣是阵法运转的副产品，不致命但无法避免。他的全部意念都在阵法之中，在逆转的力道之中，在临界点的距离之中。

壁障开始颤。

颤不是震动，而是壁障在逆转力道下的犹豫。

壁障守了万古，守成了本能，本能告诉它应该向外推而不是向内吸。逆转的力道在壁障的本能面前如同逆水行舟，每前进一寸都要克服壁障万古的惯性。

惯性不是法则，惯性是法则运行万古后形成的习惯，习惯比法则更难打破，因为法则可以被修改而习惯只能被覆盖。覆盖需要时间，时间需要耐心，耐心他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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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加大了人道法则的输出。

输出不是蛮力，而是意念。意念越强逆转的力道越精准，精准到可以沿着创世之痕的每一道纹理行进而绝不偏离。偏离便是破门，不偏便是开门。他选的是开门。开门比破门慢，但开门而后门还在，破门而后门碎了。碎了的门无法归来，归来的路需要一扇完整的门。

壁障的颤抖加剧了。

颤抖从锁眼处开始，沿着创世之痕向外扩散，扩散如同一块浸了水的布从中心被缓缓撕开的预兆。

布还没有撕，但纤维已经在拉伸，拉伸到极限便是裂开。极限在哪里？通天以意念感知着纤维的每一丝张力，张力的变化如同潮水，潮水在涨，涨潮的方向是临界点。

临界点，近了。

第五个征兆出现了。

通天以圣识触碰壁障的瞬间，壁障的脉搏与他的脉搏在某一刻完全重合，重合如同一面鼓上的两面鼓皮俱被敲响，响声合为一体不可分辨。

合一体意味着壁障已经不再抵抗逆转，壁障在逆转力道面前如同一扇被缓缓推开的门，门轴在转动，转动出极低的嗡鸣，嗡鸣不是壁障的痛苦而是壁障的苏醒。苏醒，壁障想起了自己曾被打开过，被盘古打开过，打开的记忆在创世之痕中封存了万古，此刻被逆天破界大阵唤醒。

天穹上，一道极细的金白色光线从荒原正上方射出，射向天穹最高处。光线不是法则的异变，光线是壁障在逆转力道下释放的创世之痕的信息。

信息以光的形式呈现，呈现如同一封被拆开的信，信上的文字是盘古开天时写下的，写下的内容是混沌从无变有的那一刻。那一刻的信息在此刻被释放，释放意味着壁障的逆转已经触到了壁障最深处的核心。

核心是盘古第一斧落下的地方，核心被触意味着锁眼已经被完全激活，激活的锁眼如同一个已经转动的锁芯，锁芯转动门便要开了。

通天睁开眼。

他看见了壁障。不是以圣识感知的壁障，而是以肉眼看见的壁障。壁障在此前一直是不可见的，可见的只有天穹。

但此刻逆转力道将壁障从天穹中剥离了出来，壁障如同被揭开的帷幕，帷幕之后是混沌，帷幕之前是洪荒，帷幕本身是盘古开天时留下的创世之痕。

壁障是金白色的。

金白不是颜色，而是法则凝聚的色泽，色泽如同琥珀中封存的阳光，阳光是万古之前的，琥珀是万古而后的，中间隔着一段比时间更长的距离。壁障的纹理清晰可见，脉络如同一棵倒置的大树，树根在天穹，树枝在地面，树枝的末端是锁眼。

锁眼在壁障的正中央，如同一枚琥珀色的瞳孔，瞳孔中映出的不是洪荒，而是混沌。

临界点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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