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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 有趣的口供（第1页）

旧涌动的人流低语、店员轻声安抚顾客的动静，烟火气迟迟不散；内里却是凝滞、冰冷、压得人呼吸紧的案现场。

水磨石地砖上的血迹暗沉褐，顺着纹路静静铺开，翻倒的礼盒散乱一地，空气里混杂着甜食奶油的淡甜与一缕挥之不去的铁锈味。

目暮警官沉着脸挥手，声音沉稳落地。

“所有人分开站位！禁止交谈、禁止对视、禁止串供！全员分区隔离，逐个录口供！”

几名刑警立刻散开，利落将在场人员拆分隔开。三名嫌疑人被单独带到空置货架旁，一人一片小区域，全程有人看守，彻底掐断私下交流、统一说辞的可能。一场无声的口供拉锯，就此正式拉开。

最先接受询问的是池田美绪。

她从案开始就没停过抖，精致的妆容微微花掉，眼眶红得明显，双手死死攥着皮包肩带，一副受了天大惊吓的柔弱模样。负责问话的刑警语气尽量温和，一点点顺着时间线询问，可池田美绪的回答从头到尾都在原地打转，翻来覆去只剩一套说辞。

“警察先生，我真的没有动手。”

“我就是来找他要拖欠的货款，我们吵了两句而已。”

“我只是生气，我只是委屈，我绝对没有杀人！”

她语急促，情绪起伏极大，眼泪说来就来，肩膀一抽一抽的，极力把自己塑造成被压榨、被亏欠的弱势受害者。可越是刻意外放情绪、急于自证清白，越显得刻意表演。她反复强调自己“只是吵架、没动手”，却讲不出争执的具体细节，说不出两人对话的来龙去脉，所有慌张都浮在表面，心虚却藏在眼底。

真正无辜的人会坦然陈述经过，而她从头到尾，都只想用情绪博取同情、快脱身。

一旁被单独问询的森田浩太，状态截然相反。

他从头到尾垂着头，脊背佝偻，整个人下意识缩成一团，工装袖口盖住手背，手指死死绞着布料，紧张到肢体僵硬。刑警每问一句，他都卡顿半晌，回答断断续续、逻辑破碎，简单的入场时间、行走路线都说得含糊不清。

“我……我五点多进来的……就是随便逛逛……”

“我是恨他扣我工资……但我胆子很小，真的不敢做这种事……”

“我一直待在侧边货架，没靠近拐角，真的……”

他全程闪躲目光、不敢抬头，刻意放低存在感，恨不得让所有人忽略自己的存在。畏缩、怯懦、慌乱，所有神态都写满自卑与畏罪，可这份过度低调的反常，落在有心人眼里，反而漏洞百出。

最后问话的长谷川玲子，是三人里最诡异的一个。

她站姿端正，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脸上没有惊恐、没有慌乱、没有惋惜，甚至没有一丝普通人撞见命案的错愕。面对刑警严谨细致的盘问，她对答如流，时间线、行动轨迹、偶遇死者的过程条理清晰、字字规整，口供完美得几乎挑不出任何瑕疵。

“我今天来选购伴手礼，途经这片货架碰巧遇到田所。”

“我们曾是恋人，早已彻底断联，今天只是偶然碰面，简单寒暄两句。”

“我承认对他心存芥蒂，但恩怨归恩怨，我不会用自己的人生去报复一个人。”

太过冷静、太过理性、太过无波无澜。

另外两人尚且有普通人该有的慌张、恐惧、焦虑，唯独她置身事外，仿佛地上逝去的人命、眼前紧绷的警情，都与她毫无关联。这份极致的镇定，早已出了无辜者的坦然，成了最显眼的破绽。

不远处的隔离区域，白泽忧和灰原哀安静站在一起。

两人自始至终保持着乖巧安分的模样，不张望、不凑闹、不随意走动，安安静静待在原位，看着警方有条不紊处理现场。

很快，负责问询普通目击者的警员走到两人面前，刻意放软了语气：“两位小朋友不用害怕，简单告诉叔叔，你们什么时候走到这边的？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奇怪的情况？”

白泽忧神色柔和干净，眼底是孩童般纯粹的温顺。他没有立刻抢答，刻意停顿半秒，像是认真回想的模样，才缓缓开口，回答极简、客观、中立，全程只陈述既定事实。

“我们跟着安室先生、小兰姐姐一起逛市，几分钟前走到这个拐角。我们还没进入这片通道，就听到了惊呼声，之后就一直站在这里，没有靠近过案现场。”

没有多余揣测，没有细节延伸，没有评价任何人，完美贴合一个普通小学生的认知视角。

灰原哀轻轻点头附和，声线轻柔乖巧：“我全程都和大家在一起，没有单独行动，没有看到异常。”

警员听着稳妥干净的回答，顺势随口补了一个刁钻的问题，看似随意，实则暗藏试探：“你们一路逛过来，有没有现这片货架的监控位置不太对劲？或者有没有人一直在角落逗留？”

这句话瞬间跳出了普通孩子的认知范畴，但凡观察力常、思维敏锐，就必然会露出破绽。

白泽忧眸光微敛，依旧没有立刻接话，再度刻意停顿半秒，维持着努力回想、无从确定的懵懂状态。

就在这极短的间隙里，身侧的灰原哀脚步微不可察地轻移，小小身形微微侧身，恰好挡在他侧前方。

没有动作示意，没有眼神交流，仅仅一个侧身站位，就是无声的提醒——收敛所有锋芒，杜绝一切常回答。

两人的默契隐蔽又自然，混在孩童细微举动里，骗过了在场所有警员，却唯独没骗过不远处的安室透。

他看似在帮忙整理现场物证、登记散落物品，余光却始终锁定着这边。两个孩子太过稳、太过克制、太过懂得规避风险，连面对警方随口试探都能精准把控分寸、互相兜底，这份心性和戒备，绝不是同龄人该拥有的东西。

问话结束，警员转身离去。

安室透顺势踱步过来，借着协助工作的由头，看似随口闲聊，一句句精准踩在案件核心疑点上，持续对两人进行软性施压、反复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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