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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第1页）

如果这不是一件被刻意抹除的、真实生过的事，它为什么会出现在一卷地方志上？

卫桓最大的疑问就在于此处。他知道薄望翻查典籍的能力，那些一看就不太可信的内容，薄望很快就会筛选掉。

薄望既然摘取出来给他们看，就说明薄望已经检查过这卷地方志的全部内容，并且觉得还算可信。

尽管这是一卷民间编撰的地方志，又怎么会把一个虚假的故事记录其中？

卫桓思来想去，只想到一个可能。

他想起了陈沅家中那卷记录了窦洵过去的手札。

那个撰写手札的人，也写了许多真实的行军状况，而当他写到与窦洵有关的内容，则以“将军”代称模糊。

而那些编撰地方志的民间人士，会不会也是在用这种刻意模糊的形式，将真相以一种传说故事的形式记录了下来？

可是为什么呢？这个故事，有什么不可光明正大宣之于口的呢？

如果窦洵是因身份特殊才被人为抹去所有存在的痕迹，那这位身份不明的鲁?元王后，是为什么只能存在于虚无缥缈的传说之中？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着落在了他们眼前这具怪异可怖的尸体上。

陈沅上前半跪下去，伸手挽起了其中一条藤蔓的末端。这些藤蔓已经不知道在这里干枯了多久，不仅落满灰尘，还十分僵硬，陈沅竟然很是用了几分手劲才把这条相对纤细的末端从地面上掰起来。

干枯藤蔓出了咔咔两声脆响，被陈沅从地面上挽了起来，肉眼没有看到明显的断裂痕迹。

已经彻底枯死，还如此强硬，这条藤蔓在还没有枯死的时候该有多可怕？

陈沅很少觉得草植藤木危险，但面对这古怪的藤蔓，她几乎毫不怀疑，这东西要是活过来没准能把她弄死。

这几乎是一种直觉。

陈沅把金铃取出来，试了又试，金铃在这藤蔓周围毫无反应。

“金铃没有感应到妖气，它有可能没有精变，也有可能是死了太久了。”

陈沅放下藤蔓起身，没有立刻把金铃收回去，她和另外三个同伴一起不由自主地看向窦洵。

这藤蔓不仅古怪，还十有八九害死过人命，要说它没有精变，实在令人无法信服。而这里知道更多真相的，似乎就只有窦洵了。

连陈沅主动触碰藤蔓的时候，窦洵都没有加以任何阻止，可见她觉得这藤蔓现在并无危险。窦洵注视了那具被藤蔓吸干的尸体一会儿，道：“它来自于一只妖怪，但本身并不是妖怪，就算它还活着，也是没有妖气的。”

来自于妖怪，却不属于妖怪，甚至连妖气都没有？

同伴们不由得都想到了刚来到彭城时，窦洵说的那句话。她当时说这里没准真有令她察觉不到妖气的妖怪，当时几人还都以为她是开玩笑的，可现在没想到居然成了真。

辛羡浑身汗毛都要奓起来了，她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半步，离那藤蔓更远了些，半信半疑地问窦洵：“你怎么知道？你认识它？”

窦洵这种古怪的妖，认识另外一种古怪的妖，再正常不过了。可就连问出这个问题的辛羡自己，也没觉得窦洵会承认。

可窦洵点了点头。

“算是认识吧，一起长大的。”她说。

这下不光是辛羡了，四人齐齐震惊，不由得把那藤蔓看了又看。

窦洵的来头，几人都知道得七七八八了，那确实跟她的道行一样不一般。

那这株藤蔓，抑或是说这株藤蔓的由来，居然是一只跟窦洵一起长大的妖怪，那对方该是什么道行？

只怕再弱也弱不到哪里去，搞不好还跟窦洵旗鼓相当啊。那这妖怪是活着还是死了？它要是跟这藤蔓一样死了还好说，它要是还没死……只怕比先前那些术士加起来还麻烦。

辛羡忍不住道：“……一起长大？你们还用长大？！我以为妖怪都是一化形就是长大的样子了！”

不怪辛羡有这种想法，毕竟她所知不多，而且她身边恰好就有一个一化形就是成年男子的薄望。对她来说，妖怪就只有两种形态，要么是畜牲样，要么就忽然是成人样，现在窦洵居然用上了“一起长大”这种形容，总让辛羡感觉怪怪的。

就好像妖怪越来越像人了似的，令她感到些许不适。倒不是排斥，只是觉得有点诡异。

哪怕她身边就有两个熟悉的妖怪伙伴，但对辛羡这种前十几年人生都正常平静的纯粹凡人来说，看到妖怪有跟自己类似的成长过程，真是个蛮诡异的事情。

陈沅先摇摇头，替窦洵回答道：“不是的，妖怪也有长大的过程，不过跟人不一样，而且只在特定的条件下出现。”

“譬如某只妖怪机缘不错，在道行不高的时候就化为了人形，那它的道行有可能无法支撑起一个完美的成人的身体，它就会选择先化成小孩，随着道行的增长慢慢长大。民间许多关于仙童的传说，背后所涉及的往往都是这类生长得极为缓慢的妖怪。”

陈沅虽是在给辛羡答疑解惑，可这反而让辛羡感觉更加不妙了。一是生长得很缓慢的孩童这种东西本身就让辛羡觉得诡异，再一个，她以为“道行不足”这种事情根本就和窦洵沾不上关系！

窦洵这种实力，难道不应该一化形就是现在的样子？她还需要慢慢长大？

窦洵此时笑了笑，道：“是的，不过我们不太一样。其实我本来不用经历这个过程，但创造我的人，希望我可以像凡人一样，慢慢长大。”

创造她的人，自然就是窦讳。

卫桓不由得又看了看地上蜿蜒的怪异藤蔓，冷不丁问道：“那它呢？”

他总觉得，窦洵虽然跟此物一起长大，但二者却是截然不同的东西。

而且此时，他心中也已经对这藤蔓的来由，产生了一种猜测，只待窦洵的叙述为他证实。

果然，窦洵道：“她跟我也不一样，她要长大，是因为有人需要她跟我一起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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