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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1页）

离开的路，比来时更加轻松，卫桓的心却七上八下，不断地担心窦洵。

陈沅带着他一路穿梭，他看着陈沅的背影，矫健而毫无犹疑，他忽然就很羡慕陈沅，原来世上真的有人可以既不蠢又不多想。

他们回到落脚的地方，辛羡第一个扑上来，直接把卫桓远远地挤开！

“你都不带我去！带他去有什么用？你们看到什么了？”她围着陈沅问来问去。

陈沅道：“还好是卫桓去了，否则还没那么容易找到窦洵呢，我们见到她了，她没事，还有狐妖……我们进去说。”

他们现在的居住条件，可谓是很不好，为了防备葭萌县城中随时可能出现的检举或拘捕他们的人，便由陈沅按照经验在山中找了一处空置的猎屋暂居。

如今不是打猎的季节，是以猎屋可供行人暂居，加之天气渐渐回暖，一行四个勉强可以落下脚来。

虽然辛羡破天荒地没有一住进来就从头抱怨到尾，但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她的忍耐已经快到极限了，现在只怕最想侦破狐妖案的人就是她！

只要把此间事了了，就能尽快走了！

屋子虽小，也不安全，但这山间猎屋却是个绝佳的谈话的地方，几乎避免了隔墙有耳的可能。

陈沅和卫桓先后进屋，把门窗锁闭，四人围聚一起，陈沅先把在地牢中看见的情况简单说清，而后才讲起她跟窦洵讨来的办法。

“我毕竟从前没见过真妖，一旦失去可以追踪的妖气，就很难再辨别出化身为人的妖怪，但窦洵告诉了我一个办法——血。”

陈沅和窦洵交谈时，卫桓也在场，当然知道内容，是以无有反应，辛羡和薄望则都有点儿困惑，异口同声地疑问：“血？”

陈沅慢慢地点头：“没错，血。窦洵说，妖可以通过窃气的方式，幻化为人，虽道行低微，但因交换出了妖气，所以反而比正常以道行化形的妖怪更难识破。可不论是以何种方式化形的妖，它们体内有一样东西是无法改变的——那就是血。”

密室中，窦洵很笃定地告诉陈沅：

“妖可以化出人身，但即便是在天雷之下脱胎换骨，它们体内的血也永远不会是人血。这就是除了气息以外，妖与人最根本的区别。”

以那些狐妖背后之术士的神通来看，陈沅毫不意外，如果给他们充足的时间，他们或许可以帮这些狐妖把血也换掉。但她同时也知道，他们不会这么干。

如果将血也换成人血，这些狐妖就彻底成为了人，失去了利用价值。那些术士费那么大的力气，不就是为了制造出一批可以受他们控制、且越了凡人之力的妖怪？若是要用凡人，那还费这么多事做什么，直接去找人就好了，总有办法周密的。

用血来验妖，固然有些困难，但只要有这个破绽在，就不愁无法化解困局。

“可是那些狐妖都已经彻底变成人了，不就没必要再追着受害者不放了吗？那我们还上哪儿找它们的踪迹？”辛羡想到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原本，她们还有希望通过蹲守在受害者身边，来找到狐妖的踪迹。但现在，这招已经不管用了。

她们纵使有办法能以血验妖，那也得先找到狐妖才行吧？

这确实是个马上就得解决的问题，卫桓稍微想了一下，脸色陡然变了，他忽地直起身来，道：“不好！这下，他们就更有理由将受害者处死了！”

另外三人皆是一愣，之后迅意识到卫桓的担心不无道理。

早在这些受害者被羁押进地牢之前，躁动的葭萌百姓就有将这些狐化的受害者当作狐妖处死的动向，若非官府介入将之羁押，只怕这些受害者已经被施以私刑。

当时，她们尚且还是被狐化了的人，都被如此对待，现在她们彻底成了狐狸，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如果先前她们还能寄希望于官府的态度，但现在官府内可能有人与吕氏后人勾结，跟那些狐妖背后的术士站在同一个阵营，那就完全不能指望官府会暂时保护这些受害者了……

薄望也有些慌张，他稍微镇定了一下，又道：“可是现在严禁妖邪之论，这些受害者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以人的身份关押进去的，若是陡然之间变成了狐狸，也无法用以结案啊！他们会不会暂缓一段时间，至少也等找到了糊弄过去的办法，再行处置？”

卫桓想都没想便摇摇头，他颓丧地坐了回去，道：“民间传言已经极为剧烈，此时若是传出受害人全都化狐的消息，只会对官府更加不利。我猜他们多半会……”

“他们会直接处理掉那些已经变成狐狸的人，然后对外说她们跑了。”辛羡冷着脸接上了卫桓的话。

同伴们看向她，她道：“如果要去救人，咱们最好快一点，否则刚才那一面，可能就是你们看到她们的最后一面了。”

陈沅二话不说抄起了猎弓就动身下山，卫桓紧随其后，辛羡和薄望这次也跟去了。

此时的地牢之内，果然异动连连。

陈沅的迷药虽然无色无味，令人毫无察觉地入睡，但本该活动值守的人忽然一起睡下，怎么看都是一件不对劲的事，因此狱卒们醒来以后，立刻四处搜查了一下。

地牢中人头没少，也没有锁被开过。角落里虽然有迷药燃烧的痕迹，但也被陈沅处理掉了，剩下的那一丁点儿，不趴在地上检查根本就看不出，这些干一天活领一天钱的狱卒更不会如此兢兢业业。

但有一件事却是很显然的——那上头嘱咐他们格外注意的两件牢房里关着的“人”，已经通通变成狐狸了……

狱卒们一来担心他们被迷晕的事会招来什么处罚，二来担心迷晕他们的人进来动了什么手脚，夜长梦多的令他们沾上个渎职的罪名，是以连瞌睡都来不及犯，连夜就将两间牢房中的人俱已化狐的事报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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