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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尘埃落定情归处下（第1页）

第七日傍晚，夕阳的余晖再次将石窗染成温暖的金色。

离戎昶正用温热的湿布巾，细细擦拭着星沉的手指。

她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和细微的伤痕，是他见过最不“美”，却也是最让他心动的手。

他擦得很认真，仿佛在擦拭一件绝世名器。

忽然，他感觉到掌心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离戎昶的动作骤然僵住，呼吸也在瞬间停滞。他猛地抬头，看向星沉的脸。

只见她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

然后，那双紧闭了七日的、黑曜石般的眸子，缓缓地、有些费力地，睁了开来。

初时，她的眼神还有些茫然、涣散，似乎无法聚焦。

过了好几息，她的瞳孔才渐渐有了焦距，映入了离戎昶那张写满了狂喜、激动、担忧、和难以置信的、憔悴却依旧俊朗的脸庞。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离戎昶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再次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星沉的目光，从最初的茫然，渐渐变得清明。

她看到了离戎昶满脸的泪水，看到了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与后怕，也感觉到了自己心口处，那柄安静陪伴的、缩小了的“归藏”剑传来的、温暖而熟悉的灵性波动。

昏迷前最后的记忆涌入脑海——恐怖的雷劫，神剑的自护主，最后力竭的瞬间，以及……昏迷前，看到他扑过来的身影，和那句“剑名归藏”。

她成功了。剑成了。他……还在。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疲惫、释然、温暖，以及一种陌生的、让她心尖颤的悸动情绪，涌上心头。

她看着离戎昶流泪的脸，看着他小心翼翼握着自己的手，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情感，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了极其轻微、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的两个字：

“……别哭。”

离戎昶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用力点头，想笑，眼泪却止不住。

“好……好，不哭，我不哭……”他语无伦次，想抬手擦泪，却又舍不得松开握着她的手，模样竟有些滑稽。

星沉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极其微弱的笑意。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心口处那柄缩小了的“归藏”。

离戎昶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将“归藏”拿起，双手捧到她面前。

星沉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归藏”暗金色的剑身。剑身传来一阵温顺的、带着亲近之意的轻颤。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剑中蕴含的、属于赤阳的炽热、玄冰的坚韧、混沌的包容、镇元的秩序，以及……一种更深层的、连她也难以完全解析的、仿佛由她和眼前这个男人的心意共同浇灌出的、守护与羁绊的“灵”。

这柄剑，比她预想的，更加完美，也更加……“有情”。

“它……很好。”她低声说，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松和满足。

“是你铸得好。”离戎昶连忙道，目光片刻不离她的脸。

星沉抬眼，再次看向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问道：“你……一直在这里？”

“嗯。”离戎昶点头，握紧了她的手，“一直都在。以后……也想在。”

他的目光，坦荡，炽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一丝小心翼翼的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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