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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荒芜之地危机四伏（第1页）

林宵的靴底碾碎枯叶那声脆响还在耳畔，赵梦涵已经站在了他身侧。她没说话，只是将一枚寒星晶按在眉心，银无风自动，素白长裙上的三百六十五颗晶石同时亮起一线冷光。白璎珞拄着一根临时削的木杖从后方跟上，左腿旧伤未愈，走一步就顿一下，但眼神比谁都狠。

“断灵原到了。”林宵把骨符从储物袋里掏出来，指腹摩挲着那两个刻字——归骨。风沙卷着灰土扑在脸上，他眯眼往前看，远处是一片扭曲的荒原，地表裂开无数口子，像被巨兽啃过。天上没有太阳，云层压得极低，颜色黑，空气里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三人不再多言，踏步向前。

刚越过第一道裂缝，脚下的地面就开始颤。赵梦涵左手一抬，寒心真气凝成薄霜，在三人脚下铺出一条滑道。林宵顺势滑行十丈，突然低喝：“停！”

白璎珞立刻蹲下，耳朵微动。她听到了——地下有东西在爬，不是一只，是一群，爪子刮擦岩层的声音密集如雨。赵梦涵指尖冰雾暴涨，瞬间冻结方圆二十步内的沙土。可冻土只撑了三息就被从底下破开，数十头狼猿状妖兽冲天而起，双目赤黑，身上缠满黑丝，四肢僵直却快得离谱，利爪撕风，直扑三人咽喉。

“别硬接！”林宵往后跃开七尺，袖口“不服”二字随风翻飞，“它们被控了，打不死！”

赵梦涵冷眸一闪，双手结印，一道冰霜领域轰然展开，前方三只妖兽关节瞬间结出厚冰，动作一滞。白璎珞张口出一声低鸣，音波如锥刺入兽群，打乱了它们的进攻节奏。林宵抓住这瞬息空档，右手按地，赤心印记在胸口微微烫。

他没念口诀，也没摆架势，就那么一掌拍进沙里。

逆命法则——启！

地面沙石中的金属性被强行剥离，化作百根晶刺自下而上贯穿五头妖兽腹部，血花还没溅开就被高温蒸干。空中残余水汽被他同步牵引，在赵梦涵真气引爆下凝成冰锥暴雨，砸得剩下十几头妖兽哀嚎连连，转身钻回地缝。

尘埃落定。

林宵喘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灰土，咧嘴一笑：“还挺抗揍。”

赵梦涵收手，指尖冰雾缓缓消散，玄冰镯传来细微“咔”声，她皱了下眉，没吭声。白璎珞拄着木杖走近一头死透的妖兽，用匕挑开它头颅上的黑丝，那丝线触到刀刃竟猛地收缩，像活物一般往地底缩去。

“不是普通邪气。”她声音沙哑，“是被人养的哨兵。”

林宵点头，把骨符收回储物袋。“那就说明咱们来对地方了。走，继续往里。”

三人重新启程。越往深处，天地越死寂。飞鸟绝迹，草木不生，连风都像是凝固的。地表裂缝越来越多，有些深不见底，冒出丝丝灰雾。空气中开始浮现出肉眼可见的灰丝，飘忽不定，碰到衣角就往里钻。

走了不到半里，林宵忽然停下。

他看见自己小时候跪在玄微宗山门外，三岁，瘦小，衣衫破烂，守门弟子一脚踹在他肩窝，骂他“杂役崽子也配求入门”。画面清晰得能数清砖缝里的青苔。他咬牙，想甩头摆脱，可那记忆像钉进了脑子。

左边传来一声闷哼。赵梦涵单膝跪地，脸色惨白，右手死死掐住左腕玄冰镯。她看到林宵倒在血泊里，胸口插着一把黑剑，眼睛还睁着，嘴唇动了一下，喊她的名字。她喉咙一紧，几乎要哭出声。

右边白璎珞整个人蜷在地上，双手抱头，牙齿咯咯作响。她看见妖域王城燃起大火，族人被铁链锁住拖进地坑，母亲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然后被火焰吞没。

“幻觉！”林宵猛地咬舌，血腥味炸开，眼前虚影碎裂。他抬头，看见那灰丝正往三人脑门钻。他一把扯下腰间破洞储物袋，往地上狠狠一摔，九个破洞同时喷出淡红色气流，形成一圈屏障，暂时挡住灰丝侵袭。

“别信眼前的东西！”他吼了一声，声音沙哑，“那是邪氛！专门挖人心疤！”

赵梦涵强提一口真气，寒心真气逆行识海，冷息炸开，逼退脑海幻象。她撑着站起来，指尖冰雾重聚，护住三人头顶。白璎珞咬破手指，将精血抹在额心，低吼一声，妖族秘法催动，指尖燃起一缕琥珀色火焰，洒出一圈护魂光圈，灰丝遇火即缩。

“走！”林宵扶起白璎珞，“别停！一停就陷进去！”

三人互相搀扶，顶着灰雾前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耳边全是过去的哭喊声、咒骂声、求饶声。林宵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但他始终没松手，一边走一边吼：“当年你说我不配当修士，现在呢？老子走到你坟头都要踩两脚！”这话不知是对谁说的，反正吼完，心头那股闷气散了些。

赵梦涵默不作声，但脚步稳了。她想起林宵第一次替她挡下执法堂责罚时，也是这样吊儿郎当地笑：“我皮糙肉厚，挨两鞭子当挠痒。”那时候她嫌他轻浮，现在却觉得那笑声比什么灵药都管用。

白璎珞靠着林宵肩膀，喘着粗气：“你们……一个疯，一个冷，偏偏凑一块……真是绝配。”

林宵咧嘴：“那你呢？”

“我啊——”她咳了一声，“就是来看你们俩什么时候成亲的。”

三人笑了，笑声在死寂荒原上显得格外突兀，却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灰雾退散些许，前方山谷轮廓渐渐清晰，谷口立着半截石碑，上面字迹模糊，只能认出一个“归”字，下面那个“骨”早已被风沙磨平。

“到了。”林宵抹了把嘴角血痕，抬头看天。黑云翻涌，没有光，也没有声音。可他知道，里面有人在等他们，或者，有什么东西在等。

他伸手摸了摸袖口那个歪扭的“不服”，又看了眼赵梦涵和白璎珞。一个冷着脸，一个瘸着腿，都没退。

“走。”他说，“看看这鬼地方到底有多邪。”

三人迈步，踏入归骨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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