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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梦涵站在门口,环视一圈,走到角落石桌旁,指尖一抹,擦去积灰。桌上有个缺口的陶碗,里面残留着黑色糊状物。
“他们克扣的不只是饭。”她低声说。
林宵翻身躺下,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屋顶裂缝透进的阳光。“我知道。但这会儿闹,咱们连这破屋都没得住。”
“你刚才不该抓鞭子。”她转过身,“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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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抓,你就上了。”林宵笑了下,“你一动手,咱们立马被打成‘违禁修士’,直接关地牢。到时候别说查什么规矩,命都保不住。”
赵梦涵沉默片刻,走到他旁边那张草榻坐下,没有躺下,依旧挺直腰背。“接下来怎么办?”
“等。”林宵闭上眼,“先吃饭,再睡觉,然后看他们怎么管人。这地方有猫腻——堂堂仙界,荒星矿场居然用凡间那一套压人,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你看见他袖口的标记了?”
“嗯。”林宵睁开眼,眸子亮了一下,“左边袖口内衬,绣了个暗纹,像是眼睛嵌在齿轮里。没见过,但透着股阴气。”
赵梦涵点头:“我没看清图案,但那玉牌上的‘荒星执役’四个字,笔画末尾都带钩,像是某种符咒变体。”
“聪明。”林宵坐起身,冲她竖了根拇指,“所以咱不能硬碰。现在他们是狼,咱们是羊,可羊要是装得太像,真会被宰;装得不像,又会被当场打死。得演得刚好够蠢,又刚好够活。”
赵梦涵瞥他一眼:“你还挺会比喻。”
“底层混出来的本事。”他活动了下手腕,骨节咔咔作响,“当年在玄微宗挑水,哪天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外头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人立刻收声。门被推开,一个守卫端着两个木盘进来,每盘里放着一块灰褐色的饼和一碗浑水。
“伙食。”守卫放下就走,临出门前补了一句,“明天开始,辰时三刻到矿洞报到,迟到者断餐。”
门关上,林宵拿起饼掰了一小块,放在舌尖舔了舔,皱眉:“盐碱味重,掺了矿粉。水也不干净,有微弱灵压干扰,长期喝会钝化经脉。”
赵梦涵接过碗,轻轻吹了口气,水面结出一层薄冰,又迅融化。“他们在系统性削弱我们。”
“就是为了让我们听话。”林宵把饼放回盘中,躺回草榻,“先耗死一批,剩下的就成了顺毛驴。”
“那你打算忍多久?”
“忍到他们觉得我们无害为止。”他闭上眼,声音低了些,“先活下来,再算账。”
赵梦涵没再问。她将碗放在地上,盘腿坐下,指尖微凝,一丝极淡的寒气在体表流转,帮自己降温调息。屋里渐渐安静,只有风穿过墙缝的呜咽声。
林宵躺在草榻上,看似放松,实则耳朵竖着,听着外头每一阵脚步、每一次交接口令。他右手悄悄摸到胸口,隔着衣服碰了碰那条褪色的红绸带。
这地方不对劲。
仙界不该这样。
但他们现在,只能当什么都没现。
门外,监工走过营地边缘,袖口在夕阳下闪过一道暗纹——一只眼睛嵌在齿轮中,冷冷注视着这片赤红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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