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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脚步。
蹲在石阶上,掏出残页,借着月光再看。
这一次,他看得更细。
残页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几乎被烧没了,可他用指甲轻轻刮了刮焦边,终于拼出几句话——
“第一重:引痛入脉,百息为关。
第二重:焚血通络,三日为限。
第三重:钢骨成形,裂肤无悔。”
没有解释,没有图解,只有这三段话,像是从某本大经里撕下来的残章。
林宵反复默念,一遍又一遍。
引痛入脉?是不是就像他挑水时,故意不歇,让痛感一路冲上脊椎?
焚血通络?三日为限……难道是要连续三天不睡,把血熬到沸腾?
钢骨成形……裂肤无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粗大,掌心全是茧,指甲缝里还嵌着黑灰。这双手,三年前还是细嫩的,现在却像铁钳。
如果这功法是真的,那他这些年吃的苦,根本不是折磨,是资粮!
是别人拿灵药换不来的资粮!
他忽然咧嘴笑了,笑得有点疯。
别人修灵,靠的是丹药、靠的是师门传承。他什么都没有,只有这副被压烂又被撑起来的身子。
可这身子,未必不能烧出一条路!
他把残页重新塞进怀里,贴着心口。那里还压着那条褪色的红绸带,是小时候老张头给他系的。如今破了洞,也没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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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柴房走。
刚到门口,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巡夜弟子,正朝这边走来。
林宵立刻闪身进屋,反手关门,背靠木板站着,一动不动。
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走远。
他松了口气,走到墙角,抽出一块松动的砖,把残页塞进下面的暗格。然后把砖头按回去,踩实。
抬头看向墙上。
炭条写的“活着。不服。”还在,只是“不服”两个字被他昨夜踩碎的炭末蹭花了。
他没去补。
而是从布包里捏出最后一点盐末,放进嘴里,干嚼。
咸味在舌尖炸开,刺得牙根酸。
他咧了咧嘴,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咬牙。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不能再只靠嘴皮子活着了。
周通不会放过他,宗门也不会给他机会。可他有这半张纸,有这副身子,有这股不肯断的劲儿。
别人要他跪,他偏要站。
别人说他不行,他偏要行。
他伸手摸了摸肩上的伤,血已经凝了,结成一道黑痂。明天还得挑水,还得上山,还得装傻充愣,还得笑着挨骂。
可从今往后,每一步,都是练。
每一步,都是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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