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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他们就要分道扬镳。
少数人跟着顾季,踏上神秘古老的中东大地。剩下的人绕过非洲和西欧,在地中海汇合。
可以说是是生死一别,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彼此。
上岸的海员凄凄惨惨。
跟船的海员们更焦虑:虽然他们的安全更有保证,但是如果顾季半路被劫匪杀了····他们去君士坦丁堡找谁?他们连回航的路都不认识!
这样一想,简直天地同悲。
万千不可言说的悲伤,就都寄托在酒杯中罢。
看到下面东倒西歪的醉汉,顾季被迫中断了酒水供应。
虽然顾季早早回到卧室,但他心中也忐忑难安。
最危险的旅程即将来临。他要进入阿拉伯语地区,离开坚实的阿尔伯特号,面对未知的国家和人群。顾季躺在床上,听着海涛声与喧闹声久久不能入睡。
这瞬间,他终于感受到中世纪旅者的孤独。
永远未知的前路,充满奇遇的冒险,还有随时可能丢掉的性命·····
“宿主?”阿尔伯特号将他从思绪中唤醒。
顾季睁开眼。
“提前给你说声再见。”阿尔伯特号的声音带着忧伤和低落,还有不易察觉的紧张:“还有,能拜托你件事吗?”
“什么?”
“你去船长室,打开右面的大柜子。”
失眠的顾季心中升起好奇,翻身下床走向船长室。
提着忽明忽暗的油灯,顾季推开紧闭的大门。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之后所有航线全部由阿尔伯特号负责,船长室将落锁,直到顾季再登船的那天。因此,现在舱室中的物品全部打包装箱,顾季惯用的小毯子和茶杯不见踪影。
黑暗的船长室空旷而陌生。
按照阿尔伯特号的要求,顾季打开柜门。这里面装的是海图、花名册、物资登记表,以及乱七八糟的航海用品。
“最下面。”阿尔伯特号轻声道:“你往下按。”
摸到柜子底部,用力按下去····
“吱——”
竟然藏着暗格!
顾季的心怦怦跳起来。在阿尔伯特号上生活了一年,他竟然都不知道此处暗藏玄机。
实在是太过巧妙。暗格藏在柜子底部,半块陷于地板之中,从外观上完全看不出来。
他好奇的将暗格推开。
在看到里面东西的瞬间,愣住了。
十几个银质的十字架项链,已经因为长期的佩戴而斑驳;古老的望远镜;镶绿宝石的戒指;篆刻徽章的金袖口;干涸的黑色金属钢笔;小孩子的木剑和铜骑兵······
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当时我从南海赶去接你,在你上船之前,我把这些藏起来了。”阿尔伯特号低声道:“我当时想,你要是个坏人,就永远不告诉你这里的秘密。”
“但是现在,你把宝藏给我了。”顾季轻轻笑道。
“不是宝藏。”
阿尔伯特号突然哽咽:“这是他们最后留下的东西。”
“当年席尔瓦爵士去耶路撒冷朝圣过。”
“他说等到死亡到来的时候,希望能在耶路撒冷忏悔并下葬。水手们也这么想。他们开玩笑说,等到风烛残年的那天,老家伙们就再次起航,航行到耶路撒冷再闭上眼睛。”
“但是他们没有。”阿尔伯特号很难过:“虔诚的他们本可以在主的怀抱中安睡,在审判之日到来时升入天国····但最终只能孤零零的躺在南海海底,无名无姓无碑,被鱼群啃得连骨头都剩不下。”
“你能帮我把他们带到耶路撒冷吗?”
顾季拿起崭新的望远镜端详,沉默不语。
他还记得它出土时的样子。
在层层水锈中,依稀可见深深的抓痕。
那是人活生生溺毙时的垂死挣扎。
只不过时光缓缓绕了个圈,现在的望远镜倒是耀眼夺目。
“好。”顾季承诺:“我一定将他们平安带到。”
阿尔伯特埋脸哭了。
听着船只“嘤嘤嘤”的哭声,顾季将所有的遗物收好,放进行李包裹中。回到床上,心中的焦虑反而减退不少,涌上阵阵困意。
暖床的鱼鱼熟练的将他缠住,呼呼大睡。
“你还好么?”顾季含糊道:“擦擦眼泪?”
他被吵的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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