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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登基（第1页）

夜色深沉，行宫笼罩在一片肃穆的哀恸之中。殿内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传来的低低啜泣。

按流程，崇熙帝驾崩需要近侍为他沐浴、梳洗、换衣，口中放入珠、玉等物。这些事用不着姜秣，她便从殿内出来。

姜秣问了几个太监，才知道萧衡安往行宫后山的方向去了。

夜风裹着山间的凉意袭来，她走过一道拱门，沿着一条小径往后山走去，最后在一处僻静的亭子前停下脚步。

亭子里，萧衡安正独自坐在栏边，望着头顶那轮被云层遮去大半的月亮，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声，萧衡安微微侧头。月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眉宇间那抹哀伤映得清楚。

“子安。”姜秣朝亭中走去。

见是姜秣，他眼底的防备褪去，唇边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意，“母妃方才哭累了，好不容易才睡下。”

姜秣在他身侧坐下，与他并肩望着那轮时隐时现的月亮。随后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

她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虽说她现在有了很多在乎的人，但在她过往的生命里，从未体验过这种深厚而亲密的血缘牵绊。她不知道该怎么好好安慰一个失去父亲的人，总觉得说什么都显得很苍白。

“节哀，子安。”最终，姜秣还是轻声开口安慰。

萧衡安的睫毛颤了颤，随后侧身将头靠在姜秣肩上。他没有流泪，只是安静地靠着她，闭上眼睛，像是在汲取她身上的温暖。

“……我知道世事无常，”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夹着一股压抑许久的悲痛，“可当这一切真的生在眼前时，心里还是不好受。”

姜秣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肩，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她就这样安静地抱着他，任由夜风从身上吹过……

原定为期一月的秋猎，不到半月便匆匆结束。

崇熙帝的灵柩从行宫启程回京那日，天色灰蒙蒙的。灵柩由禁军护送，缓缓行驶在官道上。

队伍绵延数里，旌旗低垂，白幡飘扬。随行的官员和侍卫皆身着素服，面色肃穆，沉默前行。

姜秣骑马走在队伍中段，萧衡安在她身侧，沉默地策马前行，目光落在前方那辆载着灵柩的辇车上，不知在想什么。

司景修、陆既风和沈祁也在队伍中，三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

整个队伍沉重而安静，只有马蹄踏在官道上的声响，和白幡在风中猎猎翻飞的声音。

沿途的官道两侧，有不少自前来送别的百姓。灵柩经过时，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

姜秣看向那些自前来的百姓。

崇熙帝在位这些年，虽谈不上千古一帝，但也算勤政爱民。大启这些年常有天灾人祸，但总体还算平稳，百姓的日子也还过得下去。

如今他走了，百姓们自为他送行，也算是对他的一种肯定吧。

灵柩缓缓驶入京城城门的那一刻，秋风卷着城楼上的白幡猎猎作响，像是在为躺在灵柩里的人送行。

崇熙帝的灵柩在宫中停放了七日。

这七日里，京城的天空始终阴沉沉的，偶尔飘下几丝细雨。

礼部按祖制筹备丧仪，繁复而庄重。每日都有朝臣、命妇、宗亲入宫吊唁，哭声从早到晚，几乎没有停歇。

出殡那日，天还没亮，京城便开始戒严。从皇宫到皇陵的沿途，皆有禁军把守，白幡从宫门一路延伸到皇陵，连绵数十里。

灵柩被抬出乾元殿时，天空又飘起了细雨。

姜秣、萧衡亦、萧衡安走在送葬队伍的前列。

司景修、陆既风、沈祁和从禹州赶回来的沈钰也在送葬队伍中，四人皆身着素服，面色肃穆，沉默地跟着队伍前行。

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从皇宫出，穿过京城的几条主街，出了城门，往皇陵的方向行进，沿途的百姓跪了一地。

灵柩在皇陵安葬时，纷飞的细雨终于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从缝隙中漏下来，照在新立的陵墓上。

崇熙帝安葬后不久，太子萧衡亦在朝臣的拥戴下登基为帝。

登基大典在金台殿举行，姜秣身着朝服，站在朝臣的队列前。

金台殿外的广场上，钟鼓齐鸣。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按品级依次站定，个个面色肃穆，垂手而立。

萧衡亦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从台阶上缓步走进来。最后在众人面前站定。此刻，他的眉宇间已有几分帝王的威严。

林公公站在御阶下，展开手中的圣旨，高声宣读，“朕惟我皇考大行皇帝，临御天下三十载，宵衣旰食，功盖千秋。今龙驭上宾，朕受遗诏于柩前，虽悲痛摧裂，然宗庙社稷所系，不敢以私废公。兹遵典制，于某日即皇帝位。所有合行庶务，并依祖制施行。大赦天下，除十恶不赦外，一律减等。各直省钱粮，缓征一半。各地军民，各安生计，免赋税半年，以纾民力。其以明年为承启元年。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圣旨宣读完，姜秣随着群臣一起跪地行礼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衡亦抬手，“众卿平身。”

“谢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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