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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秣带着万通门的人到达大平县时,已是第二天傍晚。
这座位于抚州城外几十里的县城,城外的农田被淹了大半,城内有不少街巷还泥泞不堪,不少房屋的墙面上还残留着洪水退去后的水渍。
好在有不少百姓官兵一起清理、修整洪水过后留下来的残局。
一到大平县,姜秣便带着人直奔县衙。
县衙门口,两个衙役正百无聊赖地守着,见姜秣等人过来,立马抬手拦截,“站住!你们是何人?衙门重地,闲人勿进!”
姜秣亮出宸王令牌,两个衙役脸色骤变,连忙跪地行礼,“宸王殿下恕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起来吧,王耀和宋史可在里面?”
“回殿下,王大人在后衙休息,宋大人在前院书房。”
“带路。”
姜秣跟着衙役进了县衙,径直走向前院书房。尚未走近,便听到里头传来一阵说笑声。
“宋大人,这批粮食转手出去,咱们又能赚上一笔!”一个谄媚的声音道。
“小声点!隔墙有耳!”另一个声音低声斥道,却掩不住话语里的得意。
“怕什么,那姓沈的不是快死了,我们……”
“砰!!”的一声,门被姜秣一脚踹开。
屋内三人齐齐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陌生女子,先是一愣,随即面色大变。
“你是什么人!胆敢擅闯衙门!”一个身着青衫,面容白净的中年男子拍案而起。此人正是府衙的同知宋史。
姜秣亮出令牌,“宸王,姜秣。”
宋史看清令牌后双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另两个人更是吓得跪倒在地,浑身抖。
“王大人呢?把他请过来。”姜秣向门外的衙役吩咐。
不多时,王耀被带到书房。他身形微胖,面容和善,看着倒像个老实本分的人。
“宸王殿下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王耀笑眯着眼拱手行礼,可两双眼睛却不老实地乱转。
“王大人不必多礼,”姜秣在椅子上坐下,让人把寻到的一叠证据放在桌上,“我这里,查到不少你贪墨的证据。”
王耀看到桌上的那叠账本文书,面色惊恐地扑通跪地,“殿下……这……这是诬陷!下官是清白的!”
姜秣没空听他说废话,直言道:“这些账册文书,我昨日都看完且仔细核对过。”
她靠在椅背上,视线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两人,“六年间,你们一共贪了二十万的两银子,可我却现其中有十五万两去向不明。”
王耀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身子微微抖,却咬着牙不说话。
“这些年,你二人频繁往京城送银子,少则几百两,多则上千两,一年下来少说也有两三万两。大部分都是转给一个叫张行凯,另一个叫林茂山的人买古玩字画。”
“可我去你府上搜过了,你说的那些字画,有好些对不上号。六年,光是买假的古玩字画就花了十余万两,”姜秣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讥讽道,“王大人真是好雅兴啊。”
王耀额头的汗珠随着姜秣一字一句的审问,大颗大颗地往下滚,嘴唇哆嗦着,却依旧不肯说。
姜秣不耐烦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所以王大人,这十几万两银子到底去了哪里?而那张行凯和林茂山,又是谁?”
王耀跪的身子抖得像筛糠,“下官……下官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那些账目定是有人做了手脚!下官冤枉啊!”
姜秣听着他的狡辩,眉头微蹙,转身看向身后几个万通门的人。
“把王大人和宋大人带下去,关进地牢。给我好好审,审到他们肯说为止。”
“是!”
王耀和宋同知被拖下去时,还在喊冤。姜秣充耳不闻,只坐在椅子上垂眸思索着什么。
接下来的几日,姜秣一边指挥大平县的赈灾,一边让人继续审问王耀和宋同知,除了问贪墨的事,还问了河堤一事。
审问起初并不顺利。
王耀和宋史咬死了不肯招,姜秣也不急,让人慢慢磨。
到第四日,宋同知先撑不住了。
“我说……我都说……”
他瘫在刑架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河堤……一事是我让人去做的,我们现沈大人偷走账册后,才动的手。至于那些银子……是送到东宫的……”
东宫?听到这两个字姜秣眸光一凝,“所以张行凯和林茂山是东宫的人?”
“是……我听王大人说他们东宫的门客,送进京的银子都由王大人安排在京城的人接手转送,下官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是……是王大人……王大人吩咐的……小的只是经手……”
姜秣又问了几句,然而宋史再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王耀比宋同知撑得久一些,但也只多撑了一天。
“是……是东宫的人……”王耀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年……每年都有人来抚州……说是太子殿下需要银子,他们有下官的把柄,下官不敢不给,下官只是……只是听命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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