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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秣跟随两名执事堂弟子,一路穿行于外门的山路与建筑,往位于天威峰半山腰的执事堂走去。
执事堂虽不及内门殿堂气派,却也庄严肃穆。门口有几名弟子守卫,见他们到来,微微点头放行。
进入正堂,只见堂内陈设简洁,上一张宽大桌案,两侧各有数张稍小的桌椅。此刻,堂中已有数人等候。
居中坐在上的,是一位年约四旬,气度沉稳目光清明的中年男子,应是执事堂堂长。
他左侧下,坐着之前见过的内门张师兄,右侧则是一位未曾谋面、面容刻板的老者,应是执事堂的资深执事。
带路的弟子停下脚步,躬身禀报,“堂主,李衡带到。”
堂主微微颔,目光落在姜秣身上,“李衡,你可知今日唤你前来所为何事?”
姜秣立刻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弟子知晓,是为前次采集雾凇草任务逾期未归,及遇险之事需向堂中禀明详情。”
“嗯,”堂主应了一声,“不必紧张,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道来即可。”
“是堂主。”
姜秣复述的说辞颇为细致,结合她两次进入崖风岭观察到的地形,抓大放小,以增加可信度。
“正当弟子采够分量,正欲返回时,脚下不慎踩到一片湿滑的苔藓,”姜秣适时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整个人失去平衡,滚落下去。那处山坡下方,恰好有一丛极其茂密的老藤,遮掩着一个深坑,弟子直接跌了进去。”
她详细描述了自己如何从坑里出来的过程。整个过程,她语气平稳,但偶尔的停顿和一些肢体语言,让人听起来不那么刻意。
讲述时,她并未刻意去看堂上众人的表情,而是用眼角的余光,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
堂主始终神色平静,似乎在评估她话语中的逻辑与细节。一旁的张师兄听得颇为认真,眉心微皱似在寻找姜秣话中有何错漏。而右侧的老执事,则为眯着眼似听非听。
除了这三位主要人物,堂内两侧还侍立着几名普通执事弟子和记录人员。
姜秣注意到,站在张师兄身后的一位年轻执事,眼神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你说你是脱困后直接返回的宗门?”张师兄在她说完后,开口问道。
“是,”姜秣点头,“弟子脱困后不敢耽搁,立刻寻路下山。”
“期间可曾遇到他人?或现任何异常?”堂主问道。
姜秣摇头,“未曾,弟子一路行来,只见到些山间野兽,并未遇到同门或山下行人。除了弟子自身遇险,并未察觉其他。”
堂主沉吟片刻,看向身旁的老执事:“陈老,您看?”
陈老执视线落在姜秣身上,慢悠悠道:“言辞清晰,细节连贯,遇险过程也合乎情理。崖风岭地形复杂,确有此类隐蔽坑洞。他带回的雾凇草也无误,身上伤势也做不得假。不过,逾期数日,终究是违反了门规,按例罚清扫演武坪十日,以儆效尤。”
堂主点了点头,对姜秣道:“李衡,对此处罚,可有异议?”
姜秣连忙躬身道:“此次确是弟子疏忽大意,未能及时规避风险延误归期,违反门规,还让门中众人费心,弟子理当受罚。”
“既如此,便按此执行,你伤势未愈,清扫之事,可延后两日。好了,你且回去吧。”堂主沉声吩咐道。
“是,多谢堂主。”姜秣行礼后,缓缓退出正堂。
走出执事堂,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姜秣微微眯起眼,心中却快梳理着刚才的观察。
审问过程比她预想的要顺利,她的说辞堂主和陈老执事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至少表面如此。只是不知这几人中,是否有人知道内情……
她慢慢朝自己的院落走去,一路上,她能感觉到暗中有几道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自己,但当她抬眼望去时,又一切如常,那几道目光直到她回到外门才消失。
回到李衡的院子,关上房门,姜秣才轻轻舒了口气,这第一步算是勉强过关了。
姜秣在窗边思索了片刻,那只原本派去大渊寻找千面的侦察蝶,扑扇着翅膀,轻盈地落在她摊开的掌心。
这只侦察蝶在大渊内没有现千面的消息,看来千面不在大渊,她意念微动,将蝴蝶收好。
这会还不到午时,想着这会没什么事,她在屋内静心盘坐,调息运转《万法同源诀》。
得益于先前武学感悟和经验灌注的洗礼,此刻修炼起来,只觉得心法运转比以往更加流畅自如,对内息的掌控也为精准。
窗外日光渐斜,直至屋内光线昏暗下来。
姜秣睁开眼,将内息收敛。她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留下侦察蝶,自己再次化作一只雀鸟飞出小院。
夜上客栈大堂里只有寥寥几个客人,掌柜在柜台后打着算盘。姜秣径直上了楼,来到付阿九的房间外,轻轻叩门。
门几乎是立刻被拉开,付阿九的身影出现在姜秣身前。看到她,他眼中明显一亮,侧身让她进屋,随即警惕地看了看走廊两侧,才将门关上。
房间内点着盏油灯,桌上摊着纸笔。
“一切可好?”付阿九迅在纸上写道,字迹略显急切。
姜秣在桌边坐下,点了点头,“我已经混进天衍门了,易容成了李衡,借他的身份在门中行事,执事堂的问询暂时应付过去了。”
“我查到李衡之死,很可能与他撞破赤烬盟的千面和天衍门的一位长老秘密会面有关,”姜秣接过他递来的水杯,饮了一口,继续说道,“那位长老是天衍门丹鼎阁的,姓邵。此人医术精湛,性子孤僻,常年闭门钻研药理。最近门中传言,说他并不在天衍门,离开的时间与李衡被害的时间大体吻合。”
“结合已知的线索来看,这位邵长老的嫌疑极大。他很可能就是千面的接头人,因与千面碰头一事被李衡现,便暗中做了手脚,将李衡派往崖风岭灭口。
付阿九闻言握着笔神情凝重。
她看向付阿九:“对了,镇上这两天有什么异常吗?有没有陌生面孔打听天衍门失踪一事或者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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