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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分别各自有路（第1页）

岁月流转，倏忽便是一月光阴。

万里长空云絮舒展，清风浩荡。

姜风一袭金色祥云道袍，立身于祥云之上，足下灵光流转，驾云乘风，一路朝阎罗湾疾驰而去。

长空辽阔，仙风拂面，沿途山河锦绣次第倒退，尘嚣渐远，唯余道心澄澈。

他与慧心早在一月之前便已辞别分离，各自踏上不同道途。

那日聚灵山主殿一别，符荟渊尽数交代完符家巫道渊源、图腾羁绊秘辛与家族过往种种因果，了结了心中最后执念。

最后残灯尽熄，命火终绝，安然仙逝于蒲团之上。

符家千年传承，数万族人，彻底落幕，只余符聚仙三人守着满目疮痍的山门，存续最后一丝血脉。

诸事尘埃落定之后，姜风如约取走祖地图腾神像之下的万年琉璃龙血木，便打算辞别离去，奔赴自己下一步行程。

而慧心并未立刻返回黄沙大漠交差，而是决意暂时驻留聚灵山。

其一是为悟道。

那近百卷承载着符家数千年底蕴的巫道玉简，囊括上古原始巫法、血脉羁绊原理、图腾供养秘术与历代先祖的推演注解，此道与目前修行主流差异颇大。

巫道诞生于人族初生之时，其内蕴含着最纯粹、也最野蛮的信仰之道，恰好能与慧心所修佛道相互印证、触类旁通。

他有心静心潜修，细细参悟这绝迹世间的古老道统，完善自身之道。

其二是为渡化。

符家数万族人一夕覆灭，满山遍地亡魂滞留故土，怨气沉沉、执念不散，囿于祖地与山间，不得解脱。

慧心心怀慈悲，见此满目悲凉，便决意留下来，开坛做法、诵念经文，度这些无辜枉死的符家亡魂，消解他们临死前的惊惧、怨恨与不甘，送万千残魂归去，了结这一场因果。

姜风得知缘由，并未多劝，亦无异议。

道途不同，取舍各异。

慧心有他自己的道，持慈悲之心行度化之事；

而他自有自己的目标与追寻，无需强求同行，各自修行、各自奔赴，便是最好的修行状态。

临行之前，姜风还做了一桩关键安排。

那尊被他镇压于五行囚笼之中的图腾神，暴戾嗜血、执念深重，一身巫力凶煞诡谲，乃是这场符家灭族之源。

起初姜风本欲直接出手，彻底磨灭其本源、斩除其灵智，将这尊凶物彻底湮灭，永绝后患，免得他日再有机缘脱困出世，再造无边杀孽、祸乱世间。

可慧心却出言拦下，主动请求由他接手处置这尊图腾神。

“此凶物因信仰而生，亦因众生执念贪欲而踏入魔道，施主虽可将其磨灭，却无法让其偿还其犯下的罪孽。”

彼时慧心合十而立，佛光绕身，神色平和而坚定，缓缓道出心中所想，

“贫僧欲借此机会，研读巫道修行之法、探寻其信仰本源。

若能勘破其七情六欲滋生凶戾的根源，或许能寻得法门，度化其煞性、净化其执念，洗去罪孽，回归正道。”

姜风略作思忖，便坦然应允。

慧心身为当世新一任地藏菩萨，渡化之道自是玄天顶尖水平，毕生深耕信仰、执念、亡魂、心性之理，对世间众生信仰之力的理解，可谓诸位佛陀之下第一人。

再加上符家数千年来对图腾巫道、信仰羁绊的完整研究记录，内外相合，未必不能寻得一线度化之机。

一味杀伐终结，只是治标；若能彻底度化巫道凶戾、正本清源，方才是真正根除祸乱的万全之法。

于是，五行囚笼连同被困其中、依旧暴戾躁动的图腾神，尽数留在了聚灵山，交由慧心全权处置。

思绪收回长空。

与慧心离别之后，姜风并未调转云头折返山门，回白云观复命交差。

虽然诛杀黄泉双圣，夺回《亡灵天灾观想图》的任务已经完成，不过对于姜风这等真君来说，来往行事自是随心所欲，不必事事汇报。

他足下祥云稳稳疾驰，破开万里长风，一路朝着南方地界奔赴。

此番远赴边陲探秘，绝非一时兴起，而是姜风结合此前种种谨慎做出的决定。

玄天界万古以来从未有过轮回之道，所谓轮回不过是佛道第一人阿弥陀佛对于万事万物终结与开始的一种设想。

玄天界众生无论凡俗修士、妖灵鬼神，身死之后魂魄无依，短时间内便会自行溃散，精气神尽数归还天地，彻底消融于乾坤之间，再无来世、无有转生。

虽也偶有因为种种原因不曾消散，反而凝聚阴魄，长留世间之魂，可谓鬼修，不过这依旧只是小概率事件而已。

可近期出现的异常，彻底打破了这万古不变的天地铁律。

此前三惑城大战落幕，遍地死伤无数，慧心开坛做法、度亡魂之际，姜风旁观全程，以通透道眼捕捉到了一丝极微弱，几不可察的空间波动与阎罗紫气的气机。

彼时那些本该随死随灭、即刻消散的亡魂，并未如期归于天地，反而被那一丝紫气破开空间带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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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缕异象极其细微，寻常修士乃至寻常真君皆无法察觉，也就是姜风与慧心这等法力深厚且瞳类神通修行至高深处方可察觉到一丝异常。

也正是从那一刻起，他回想起此前从阎罗湾离去之时，第一道子所说隐秘，心中隐隐生出猜测，这片天地或许正在诞生前所未有的异变。

疑从心起，姜风决定还是先去一趟阎罗湾，探寻一番，以证心中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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