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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谁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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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台下短暂的沉默。
随即,一位坐在中排的中年金丹真人站起身来,朝姜风拱手一礼:
“真君,弟子有一问。”
姜风微微颔:“说。”
那中年真人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
“弟子主修水行之道,已有百年。自问对水行的领悟不算浅薄,却始终无法突破那一层瓶颈。方才听真君讲道,言水行之道,重在‘润下’二字。弟子想请教真君——何为‘润下’?如何才能做到真正的‘润下’?”
姜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是个好问题。
“你且上前来。”
中年真人依言上前几步,来到高台前方。
姜风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玄黑色的水流。那水流柔和温润,缓缓流转,散着淡淡的凉意。
“你看。”
他轻轻一推,那团水流飞向中年真人,缓缓落在他头顶。
中年真人下意识想要躲避,却现那水流并没有落下,而是悬在他头顶三寸之处,静静地悬浮着。
姜风道:“水行之道,讲究顺势而为,润物无声。你可知,为何水能润下?”
中年真人思索片刻,答道:“因为水性至柔,能屈能伸?”
“不错,但不完全。”
姜风摇摇头,继续道:
“水之所以能润下,不是因为它的柔,而是因为它不争。”
他抬手一指,那团悬在中年真人头顶的水流,忽然化作无数细密的水雾,缓缓飘落。那水雾极淡,极轻,落在他间、肩头、衣袍之上,却没有打湿丝毫,只是留下一片清凉。
“你修行百年,执着于‘突破’,执着于‘更进一步’。这份执着,本就是与‘润下’相悖的。”
姜风看着他,语气平和却直指本心:
“水不争,故能润万物。你不争,方能入道。”
中年真人愣在原地,脑中如遭雷击。
良久,他深深躬身,声音颤抖:
“多谢真君指点!”
他退下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第二位提问的,是一位年轻的女性金丹真人。她起身问道:
“真君,弟子主修木行之道。木主生,生机勃勃。可弟子每每催动木行之力,总感觉后继乏力,难以持久。不知是何缘故?”
姜风看着她,微微一笑:
“你且伸手。”
那女真人不明所以,却依言伸出右手。
姜风抬手,指尖浮现出一片青翠的嫩叶。那嫩叶轻轻飘落,落在她掌心。
“你看这片叶子。”
女真人低头看去,只见那叶子虽小,却脉络分明,生机盎然。
“一片叶子,看似微小,却能承接阳光雨露,能进行光合吐纳,能支撑整棵大树的生长。”
姜风的声音缓缓传来:
“木行的根本,不在‘生’,而在扎根。根扎得越深,汲取的养分越多,生才能越持久。”
他顿了顿,问道:
“你平日修行,可曾重视根基的夯实?”
女真人愣住了。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来,一味追求木行之力的壮大,追求法术威力的提升,却很少静下心来,打磨根基。
她低下头,看着掌心那片嫩叶,沉默良久。
然后,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
“弟子明白了。多谢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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