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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从半敞的窗户斜斜投进来,映照着趴在床边浅睡的人。
曾越睁开眼,顺着那道光柱望去。
漂浮在光里的细尘,仿佛凝住了,隔在那张沉睡的容颜之外。暖光染鬓,粉面匀红。呼吸轻轻浅浅,睫羽垂着,薄得像蝶翅。
她像是感应到什么,抬起朦胧的眼。看见他睁着眸子,那双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染上喜色。
手贴上他额头,温度已然正常。
双奴悬着的心重重落下,眼眶不自觉地氤氲。她欲给他斟水,手腕却被轻轻握住。
力道很轻,她停了脚步。
“没事了。”
嗓音沉哑。她眼眶更红了。她偏过头,垂下眼睑,不愿显得太脆弱。曾越抬手,指腹抚过她微湿的眼尾。
他掌心转过她的脸,与她对视,笑了笑“别哭。”
双奴噙着泪,点头。
曹四娘知晓人醒了,也替双奴高兴,专门杀了一只鸡来补养。
躺了两日,曾越想动一动,便到外屋与她们一同用饭。
双奴怕他伤口崩裂,时不时给他添汤夹菜。
曹四娘瞧在眼里,笑着戏道“如今看你们,倒让我想起和我老汉年轻那会儿。”她顿了顿,“公子有福气,得她这般相待。”
虽是笑,话里不免添了几分落寞。
双奴忙摆手想解释,却说不出,只得看向曾越。
“死者长已矣,生者当勉励。”曾越不咸不淡应了一句,并未多言。
曹四娘倒不是哀怨的性子,当即笑出声来“妹子你也吃点,别光顾着给他盛。”她舀了块腿肉放进双奴碗里,颇有趣味地瞧她晕红的耳珠。
妹子也忒羞了些。
又看看一旁神色自若的曾越,暗自摇头。妹子往后怕是辛苦咯。
晚间,双奴替他打来水,等他擦洗好,拿着伤药进去。
曾越只着中衣,目光从她手上移到脸上。
“帮我换药?”
双奴点头。
他抬手解了衣带,褪下衣衫,露出精壮的上身。
头一回在他清醒时看他身体,双奴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闪避开。她红着脸垂下眼,曾越已转身背对她坐下。
“来吧。”
背上的刀口足有六寸,红肿狰狞。伤得深的地方尚未愈合,边缘微微翻卷,看着可怖。
双奴心中不忍。细细给他上完药,缠绷带。
柔软的手指扫过他肌肤,带起一片轻痒。
曾越微微侧,余光里是她绕到身侧的脸。
白皙透亮,眼睫卷翘,唇色芊秾,右耳垂下还有一颗小小的痣。
双奴察觉到目光,不期然与他对上。
曾越生着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细长,尾梢微挑,藏着神光。无声注视时,透着些微距离感;若染上笑意,却又温柔得让人溺陷。
她晃了神,眼珠躲闪,忙直起身缠好最后一节绷带,示意他好了。
“你和曹婶睡?”曾越拢好中衣,站起身。
双奴摆手我留屋里照看你。
曾越低头看她“你睡哪?”
双奴桌上能趴着。
漆黑的眼珠盯着她。就在双奴快要招架不住时,他终于开口。
“睡床上罢。”
她以为他是要把床让给自己,忙写不行,你伤口没好,不能睡桌子。
看着她急切担忧的模样,曾越轻笑出声,眼里染上笑意。
“我是说,一起睡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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