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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连澈盯着鹤棣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他回头看了一眼花想容,花想容已经把目光收回来了,正看着他。
花连澈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他朝岁岁招了招手。
岁岁从地上爬起来,吸着鼻子回到御案前。
“岁岁,”花连澈的声音沉下来,“朕可以让你去。但你给朕记住,一路上所有事情都得听随行将领的。到了那边不许乱跑,不许自作主张,找得到人就找,找不到就老老实实回来。你要是乱来,朕以后再也不准你出京城半步。”
岁岁用力点头,笑了。
花想容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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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转头看着皇帝:“皇上,请您多派人手。”
花连澈点头:“朕让禁军拨一队精锐,加上南疆那边接应的钦差,百人以上。沿途的驿站换马不停歇,走最快的官道。吃的喝的用的全都备齐了,岁岁要是少一根头,随行的人提头来见。”
他说完这句话,弯下腰,伸手替岁岁把脸上哭花了的泪痕擦了擦。
指尖碰到她软乎乎的脸蛋,他那只手不知怎么的,轻轻颤抖了一下。
“去吧,”他低声说,“把你爹和二哥带回来。”
……
天还没亮,长宁侯府的后院就亮起了灯。
岁岁自己穿好了衣裳,系好小靴子上的带子,又往怀里揣了两个娘亲昨晚上塞给她的糖饼。
她把包袱往肩上一背,蹑手蹑脚地推开门,院子里已经站着一个人。
花想容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一盏茶,茶气袅袅地往上飘。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头只用一根银簪子挽着,显然是还没来得及仔细梳妆。
她看见岁岁推门出来,茶也没喝,两步就走了过来。
“娘亲。”岁岁仰起脸,冲她咧嘴笑,“您怎么比我还早。”
花想容蹲下来,伸手替她整了整衣领,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没热,才说:“做娘的哪能睡得着。车里给你准备了厚褥子,还有两床棉被,南疆那边入了夜容易着凉,你可别贪凉踢被子。”
“知道了知道了。”岁岁点头如捣蒜。
花想容看着她的笑脸,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别过头去,再转回来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牵着岁岁的手往外走,前院,陆怀琛和陆怀瑾已经等在那里了。
陆怀琛站在灯笼底下,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绷得紧紧的。
看见岁岁出来,他走过去,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锦囊,塞到她手里。
“里面是一些驱虫的草药,南疆瘴气重,挂在身上别摘。”
岁岁掂了掂锦囊,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一股艾草和薄荷的香气直冲脑门。
她嘿嘿一笑:“大哥真细心。”
陆怀琛没接话,伸手在她头顶上按了按。
陆怀瑾站在台阶上,嘴唇抿得白。他手里握着一根竹马,是岁岁最爱骑的那根,竹竿上面还缠着红绸子。
“三哥。”岁岁跑过去,“你怎么把马牵来了?”
陆怀瑾把竹马往她怀里一塞,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你带上。南疆没有马骑,你要是想家了,就骑着它跑两圈。”
岁岁接过竹马,那根竹竿比她人还高出一截,她抱在怀里,仰头看着陆怀瑾,踮起脚尖伸手去够他的脸,在他脸颊上轻轻拍了两下:“三哥别哭了,等我回来教你骑真马。”
“谁哭了。”陆怀瑾扭过头去,拿袖子狠狠蹭了一下眼睛。
花想容站在一旁看着三个孩子,心里又酸又暖。
她深吸一口气,吩咐下人把马车赶过来。
那辆马车停在二门外,拉车的四匹马膘肥体壮,一看就是好马。
赶车的老张头已经坐好了,怀里揣着一条厚毯子,见人都到齐了,朝这边点了点头。
岁岁把竹马塞进车里,自己蹬着小板凳爬了上去。
车厢里铺了厚厚的褥子,角落里还放着一只铜手炉,炭火已经烧上了,暖烘烘的。
她掀开帘子探出头来,朝外面的人挥手:“娘亲,大哥,三哥,我走了。你们放心,我一定把爹爹跟二哥带回来。”
花想容站在马车旁,仰着头看她。
阳光照在岁岁的脸上,镀了一层暖光,眼睛亮晶晶的。
花想容伸手握住她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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